東京的傍晚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街道被霓虹燈浸染成一片濕漉漉的朦朧色彩。
毛利蘭撐著透明的雨傘，另一隻手牽著蹦蹦跳跳的江戶川柯南。
雨水在傘麵上匯聚成細流，沿著邊緣滴落，在路麵的水窪裡濺起小小的漣漪。
小蘭的腳步有些慢，眼神望著前方被雨霧模糊的街景，卻沒有聚焦。她的思緒似乎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柯南，”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雨絲，“我問你哦，你說……人真的會改變嗎？”
柯南正沉浸在白天的發現中——他從阿笠博士那裏得到了一張磁碟，裏麵似乎有關於黑色組織成員“板倉卓”的重要線索。
此刻腦子還在盤算著如何避開灰原哀的耳目，用博士的電腦徹底檢查一遍。聽到小蘭的話，他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人一旦離開的話，真的會變嗎？”小蘭沒有看他，目光垂落在濕漉漉的行人路上，“這種遙遙無期的等待……感覺真的太辛苦了。”
柯南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抬起頭，看著小蘭被雨傘陰影籠罩的側臉，那張臉上有著他再熟悉不過的、努力掩飾卻依然泄露出來的寂寞。
“你不用擔心啦，”他用盡全力讓聲音聽起來像個天真的孩子，“新一哥哥不會變的。他現在一定還是你以前認識的那個他。所以小蘭姐姐你就不用擔心了！”
小蘭停下腳步，低頭看他。雨傘微微傾斜，幾滴雨水落在柯南的頭髮上。
她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露出一個溫柔卻有些苦澀的笑容：“如果你是新一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好。”
“啊？”柯南愣住了。
“我就是一個傻瓜。”小蘭搖搖頭，重新站起來，繼續往前走，“說什麼傻話呢。”
“小蘭姐姐不是這樣的！”柯南連忙追上，想說什麼，卻卡在喉嚨裡。
其實我也想——不可以，我不能說。
我要先查清楚他們的底細，在我解決掉他們之前……絕對不能說出真相。
那些黑衣人，那些在熱帶樂園給他灌下APTX-4869的傢夥，那些讓灰原哀終日活在恐懼中的陰影……不徹底剷除他們，工藤新一就無法真正回到毛利蘭身邊。這個事實像一道冰冷的牆，橫亙在他和她之間。
小蘭以為他沉默是在思考晚餐，輕輕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柯南，我問你啊，今天晚上你想吃什麼？生魚片還是天津飯？要吃牛肉燴飯也行哦，不過你得選一個才行啊。”
柯南迴過神，連忙說：“啊，那個……我已經跟阿笠博士約了要玩電動玩具，所以我今天就在那裏過夜了。”
“又是電動玩具……”小蘭無奈地笑了笑，“傷腦筋，小孩子就是愛玩。”
就在這時，小蘭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街對麵，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淚水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
“小蘭姐姐？”柯南驚訝地看著她。
小蘭別過臉，用手背快速擦了擦眼睛，但淚水還是止不住。雨聲掩蓋了她輕微的抽泣，但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的情緒。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穿過細雨，走到了他們麵前。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領子豎起，黑色的長發被雨水打濕，幾縷貼在稜角分明的臉頰上，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綠色眼睛。
“你怎麼又哭了？”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小蘭抬起頭，有些窘迫地擦乾眼淚，語氣裏帶著不滿：“我不能哭嗎？”
“不是。”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我隻是突然想到一個跟你很像的女人。表麵裝得很冷靜，卻在背地裏哭泣……簡直就像個傻女人。”
“什麼傻女人？！”小蘭有些生氣。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黑色風衣的下擺劃開雨幕，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
整個過程不過一分鐘，卻讓柯南如臨大敵。他幾乎是立刻衝到了小蘭身邊，醋意和警惕混合成一種複雜的情緒：“小蘭姐姐！你認識剛才那個人嗎？！”
小蘭還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聞言搖搖頭：“不認識……不過，他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我和新一去紐約的時候……”小蘭的聲音又變得飄忽起來，“當時我正在一棟廢棄的大樓前麵等新一，剛才那個男的就走了過來，還開口就問我——‘有沒有看到一個蓄著銀色長發、滿臉胡茬的日本人？’”
銀色長發、滿臉胡茬——這個描述瞬間觸動了柯南的神經。
“是那個公路惡魔藏身的大樓？”他追問。
“嗯。不過我看他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為什麼？”
“因為當時跟他一起過來的人……身上穿了件印有‘FBI’字樣的外套。”
小蘭回憶著，“我就想——不會吧？FBI的人怎麼會到日本這裏來……應該是我看錯了。畢竟那個公路惡魔明明是被人刺殺身亡的，如果當時FBI就在附近的話，兇手絕不可能那麼做。”
柯南的大腦飛速運轉。FBI？那個男人是FBI？但之前詹姆斯被綁架的案件中，他並沒有感覺到FBI的存在。
那個公路惡魔……有沒有可能是被那個男人殺死的？他跟灰原之間是不是又有某種特殊的關聯？那個男人看小蘭的眼神……我的身份該不會……
陰謀論的漩渦在他腦中形成。就在他幾乎要陷入自己的推理迷宮時，小蘭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兩人在路口分開。柯南看著小蘭撐著傘獨自走向毛利偵探事務所的背影，在雨中顯得格外單薄。他心裏一陣刺痛。
快了，小蘭。等我解決掉他們……
他轉身，朝著阿笠博士家的方向跑去。
雨漸漸停了。阿笠博士家的客廳裡。
“新一啊，你來得正好。”博士從工作枱那邊抬起頭，眼鏡片反射著電烙鐵的光芒，“我研究了好久的新發明已經完成了！除此之外呢，我還幫你做了一個備份的追蹤眼鏡，以後就不用擔心電池剛好用光了。”
“謝謝博士。”柯南心不在焉地回應，眼睛盯著螢幕上正在讀取的磁碟資料，“對了，怎麼沒有看到灰原？”
“小哀現在應該在洗澡吧。”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柯南鬆了口氣。
阿笠博士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促狹的笑：“我說新一呀，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想去偷看小哀洗澡吧？”
“拜託！”柯南翻了個白眼，“我是怕灰原知道的話，反而會沒理由的瞎操心。我想趁她不在的時候看資料啊。”
磁碟讀取完畢。螢幕上是板倉卓的日記檔案，時間跨度兩年。柯南快速滾動，找到了關鍵條目：
【3月7日】
一個操關西口音的傢夥突然到公司來找我。依我看，他的目的似乎是想得到我正在研發的係統軟體。
但他在知道我的眼力惡化後，就斷了這個念頭，很乾脆地甩頭走了。這傢夥全身都包著黑色的衣服，我根本不想再看到他。
“就是這個！”柯南眼睛一亮，“兩年前，組織中的成員和板倉卓接觸過！”
但繼續往下翻，接下來的日記裡再也沒有提到關於這個“彪形大漢”的事。
柯南皺起眉頭：“看來在日後的日記裡就沒有再提到關於這個彪形大漢的事了。真是的，害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拿到這張磁碟，現在卻隻知道板倉先生當初到底在研發什麼軟體的內容，還有他們想要得到這個軟體這兩件事而已。”
他頓了頓，發現了不協調的地方：“不過從這裏看來，板倉對組織的人做起事來也實在太馬虎一點了吧。你看看，他的每篇日記之間的間隔都不太一樣。要不是我的話，一定把間隔調到一樣的程度。”
阿笠博士湊近螢幕看了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看到沒，我隻不過把桌上的檔案挪動了10cm，板倉先生就立刻勃然大怒了。”
“錯了，阿笠博士。”柯南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些間隔會這麼亂，其實是有原因的。”
他移動滑鼠，將日記中的空白部分框選起來，然後按下了反白鍵。
隱藏的文字浮現出來：
【我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就此喪命的。】
“這纔是重點。”柯南說，“其實很多人在寫郵件或做網頁的時候，常會用這種方式引起注意。但是板倉先生為什麼要在自己的日記裡做這些手腳？也許他是為了預防某些人在偷看日記的時候，還可以多一層掩飾吧。”
“你說的‘某些人’，該不會是……”
“我想他防的應該就是他們。”柯南的眼神變得銳利，“組織。這個手法，似乎是在那個彪形大漢來過之後的第10天開始用的。”
他繼續往下翻，用同樣的方法找到了更多隱藏文字：
【3月16日】今天桌上的鋼筆又移動了5cm。看來果然有人曾經偷偷進過我的辦公室。
【4月15日】今天應該有人進過我家。但警方根本不接受報案，因為沒有東西被竊，也沒遭人入侵的痕跡。他們無法受理。
【6月11日】我已經換了門鎖，還安裝了監視錄影機。不過這些都沒有用。沒用。
【7月6日】到底是誰？給我站出來！】
【12月19日】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就此喪命的。為了逃避這種恐懼的日子，我在抽屜裡放了一張紙。入侵者——】
日記在這裏中斷了隱藏文字。柯南繼續往下看公開內容：
【1月8日】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給了我迴音。入侵者拿走了我留的那張紙條，還塞了一張便條本。上麵除了用紅色寫的一個字‘OK’之外，還留了一個電話號碼。紅色的字……恐怕是他沾了血寫上去的。‘你流血的話就沒用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11月23日】所以我都提前……我雖然遲疑了一會，在決定不報警之後，我就撥了電話。
柯南屏住呼吸。
【沒想到接電話的竟然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高傲的態度儼然就像個女王一樣。這個女的表示，我隻要將我正在研發的這套係統軟體在一年之內完成的話，她就願意用高價收買。她的要求……看來她和之前那個彪形大漢應該是同一夥的。】
【2月13日】我看他們現在改以電子郵件的方式進行聯絡。他們表示可以先把投資款匯到我的戶頭裏頭，還答應從此以後他們絕對不會出現在我的四周。而我也接受了這個提議。】
【12月22日】沒辦法，我沒有辦法再繼續了。其實當初會放棄，並不隻是因為我的眼力惡化的關係，最主要是為了所有人類的福祉著想。】
【為了人類的福祉著想。】
【2月9日】他們給的期限眼看就要到。我把還沒有完成的軟體，還有他們事先給我的那張支票，藏在別墅的那台電腦裡，打算逃到國外過隱居的生活。我非常清楚，他們過幾天就會利用電子郵件指定軟體交付的時間和地點。但那也是5天後的朋友……在這之前，我一定要想辦法出國。】
柯南看了看這篇日記的日期——四天前。他立刻計算：“這表示他們三個小時後，也就是上午9點，會進行郵件聯絡。”
“看來板倉先生似乎是想在收到這封郵件之前，就先逃往國外隱居。”阿笠博士說。
柯南繼續操作，在最後日期的後麵又發現了一段可反白的部分。他點開：
【不知道他們那些人要這個軟體，到底想要做什麼。最近我老是會想起第一通電話裡那個女人匪夷所思的用詞。當時我因為受不了那個女人太過高傲的語氣，就立刻反問他：‘你們到底想幹嘛？’
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笑著用英文回答我：
‘WecanbebothofGodandtheDevil.Sinceweretryingtoraisethedeadagainstthestreamoftime.’】
“你沒搞錯吧？”阿笠博士唸了出來，“‘我們既是上帝，也是惡魔。這是因為我們企圖違逆時間的洪流，讓所有已逝之人從黃泉之路再度復活。’——這話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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