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開始詢問時間線。
“那時候有誰站在舞台上呢?”目暮警部問。
毛利小五郎回答:“隻有我跟如月先生。我在舞台左側,如月先生在右側。”
“那麼請你站到那裏去。”目暮警部指揮重現現場,“千葉,你站到常盤美緒的位置。”
燈光重新佈置,舞台恢復案發時的狀態。柯南仔細觀察每個人的站位、影子的角度、可能的視線盲區……
“珍珠為什麼會掉在這裏?”柯南撿起一顆滾到舞台邊緣的珍珠。
在放大鏡手錶下,珍珠穿孔處有細微的磨損痕跡——不是自然斷裂的鋸齒狀邊緣,而是平滑的切割痕。
有人用工具提前割斷了部分串線。
警方繼續詢問。這時,主持人提供了一個關鍵資訊:“在現場變暗、幕布開始升起的時候,我感覺好像有人跑到董事長那裏,並且跟他說了些什麼。”
“真的嗎?是男的還是女的?”
澤口秘書猶豫了一下:“那個人是我。可是我是為了跟董事長確認接下來的程式才過去的。”
案件陷入僵局。毛利小五郎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兇手就是你,澤口知奈美!”
他的推理如連珠炮般展開:澤口的父親是正義記者,因揭露政治黑幕過勞死;澤口進入常盤集團後,發現常盤美緒與大木議員有不法交易;為父報仇,她殺害了三人。
“小酒杯的漢字寫法就是‘豬口’。”小五郎自信滿滿,“澤口小姐的生肖屬豬,而且她的姓裡有個‘口’字,兩者合起來就變成‘澤口’!也就是說她把代表自己身份的小酒杯敲碎,將父親那種如撕裂身體一樣的憤怒,化作訊息留在現場!”
聽起來邏輯自洽。澤口臉色蒼白,連連後退:“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大廳陷入沉默。而就在這時——
第一次爆炸從腳下深處傳來,不是聲音,首先是震動。
大理石地板像水麵般起伏,水晶吊燈瘋狂搖晃,投下動蕩的光影。然後是聲音——沉悶、厚重、彷彿大地深處的咆哮。
“轟——!!!”
第二聲、第三聲接踵而至。A棟底部噴出橘紅色的火焰,玻璃幕牆成片爆裂,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整棟大樓開始傾斜,鋼鐵骨架發出刺耳的呻吟,那是金屬達到屈服極限前的哀鳴。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爆炸!在哪裏啊?!”
對講機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報告:“棟4樓的電機室和40樓的電腦室!電腦室好像爆炸了!”
“電腦室……”風間英彥臉色慘白如紙,“那裏有常盤集團的主電腦,所有重要的資料……三十年的研發資料、客戶資訊、財務記錄……全都會不見的!”
“B棟內側也發生了火災!請快點從那裏撤離!”
電力瞬間中斷。備用照明係統啟動,血紅色的應急燈將大廳染成地獄的顏色。電梯停運,緊急出口指示燈亮起,但部分通道已被掉落的裝飾材料和碎石堵塞。
“讓老人跟女性還有小孩先搭電梯下去!”目暮警部的聲音在混亂中撕開一條通道,“貴賓電梯的電源是獨立的,應該還能用!其他人走逃生梯到60樓,可以經由聯絡橋到隔壁的B棟去!”
秩序在崩潰邊緣被強行拉回。婦女、兒童、老人在警方組織下湧向那部唯一的電梯。每次隻能載9人,速度緩慢得像煎熬。
柯南、小蘭、灰原和如月峰水等在電梯口,準備搭乘下一班。毛利小五郎、目暮警部等人則帶領大部隊沖向逃生樓梯。
“我們到60樓集合!”小五郎回頭喊,“走樓梯的人跟我來!”
人群分流。柯南看著父親般的大叔消失在樓梯間,心中湧起複雜情緒——這個平時糊塗的偵探,在危機時刻總是出奇地可靠。
電梯門開。裏麵已經擠了七個人。柯南、小蘭、灰原、如月峰水走進去,還有三個陌生女性。超載警報響起。
“我走樓梯下去好了。”如月峰水忽然說,拄著柺杖退出電梯,“別把我當成老人家看待。”
電梯門關閉前,柯南看見老畫家走向樓梯間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卻透著一種決絕的孤獨。
電梯開始下降。密閉空間裏,隻能聽見機械運轉的嗡嗡聲和人們壓抑的呼吸。
灰原站在角落,茶色頭髮在紅色應急燈下像浸了血。她低著頭,柯南看見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灰原?”他低聲問。
她抬起頭,給了他一個“我沒事”的眼神。但柯南知道,她在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再次落入組織手中。如果這場爆炸是組織所為……
電梯在55樓劇烈晃動,燈光閃爍。
女人們的尖叫聲中,柯南穩住身形,腦中飛速計算:爆炸點分佈、建築結構弱點、火勢蔓延方向……
電梯最終停在了45樓。門開,外麵是濃煙和熱浪。
“走樓梯!”柯南喊道。
他們衝出電梯,發現這一層的狀況更糟。聯絡橋——連線A棟和B棟的空中走廊——就在這一層,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沉入穀底。
聯絡橋被炸斷了。好在被炸斷之前園子和其它幾人都成功過去了,目前還留在A棟的隻有小蘭和柯南以及少年偵探團。
鋼筋混凝土的橋體從中間斷裂,一端垂落在A棟這邊,另一端懸在B棟那側,中間是二十米寬的虛空。斷裂處鋼筋扭曲裸露,像巨獸的骸骨。
“怎麼辦?退路都被斷了啊!”
防火門後傳來火焰的咆哮聲,濃煙從門縫裏湧出。溫度在急劇上升。
“電池快沒電了……”光彥檢查著手錶上的照明燈,現在少年偵探團全員、小蘭、柯南、灰原,被困在這裏。
“亂跑的話反而更危險。”小蘭強作鎮定,但聲音裡的顫抖出賣了她,“在這兒等人來救我們吧。消防隊應該已經趕到了。”
柯南搖頭:“火勢上升速度比救援快。我們必須自己想辦法。”
他走到破碎的窗邊,向下望去。45樓,約150米高。消防車的雲梯最高隻到60米。直升機……也不知道頂樓能不能停靠。
“你沒事吧,柯南?”小蘭蹲下來,手放在他肩上。她的掌心溫暖,帶著細微的汗濕。
柯南轉頭看她。在紅色應急燈下,小蘭的臉龐依舊美麗,但那雙眼睛裏盛滿了恐懼——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他,為了這些孩子們。
“小蘭姐姐,難道你不怕嗎?”他忽然問。
小蘭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露出一個微笑。那笑容很輕,卻像破開烏雲的月光:“我當然怕。可是現在有你在我身邊……”
她停頓,目光望向窗外煙霧後的某個遠方:“而且新一也說要我等他。他說‘我一定會回來,所以你要等我’。”
她的手指收緊,握成拳頭貼在胸前:“我一定要活下去,等新一回來。”
她的眼睛裏有了光,那是信唸的光芒:“柯南,我們一定沒問題的。”
步美忽然哭了起來,不是害怕,而是感動。她撲過來抱住小蘭的腰:“小蘭姐姐……新一哥哥一定會回來的!一定!”
光彥和元太也圍過來。孩子們的手握在一起,體溫透過掌心傳遞。
灰原站在稍遠的地方,靜靜看著這一幕。柯南走到她身邊。
“很愚蠢,不是嗎?”她低聲說,目光落在小蘭身上,“明知道希望渺茫,還要相信。”
“但正是這種愚蠢,讓人活下去。”柯南說。
灰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她的手指不再顫抖了。
柯南讓少年偵探團和灰原向頂樓跑去,去看看直升機能不能下降。
隨後,在雙子大廈不遠處,一輛保時捷356A的車上,拿著望遠鏡的白蘭地就看到經典的消防水管名場麵,連忙拉了拉琴酒的手,琴酒感受到了拉手的力量,眼睛從電腦上轉移下來,轉頭看向白蘭地,無聲詢問,怎麼了?
白蘭地將另一個望遠鏡遞給了他,琴酒接過,瞳孔猛的放大,“這是什麼?馬戲團雜技嗎?”
白蘭地聞言,樂不可支。
大樓內,將小蘭送到B棟,柯南又獨自返回。
在52樓,他找到瞭如月峰水。
老畫家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燃燒的都市夜景。
他的背影在火光中像一尊古老的雕像,手中的紫檀木柺杖拄在地上,杖頭上的玉雕反射著火焰的光芒。
“如月先生。”柯南說。
如月沒有回頭:“你來了,小偵探。我就知道你會來。”
“你是殺死大木先生和美緒小姐的兇手。”柯南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看著窗外的地獄景象。
如月笑了,笑聲乾澀:“繼續說。我很想聽聽你的推理。”
“你送給美緒小姐的珍珠項鏈,故意將串線處理得很脆弱,對嗎?”柯南開始敘述,像在展開一幅畫卷,“然後在宴會上,你準備了另一條項鏈——一條已經勾好鋼琴線的項鏈。你以幫忙整理為名,在幕布升起前、燈光轉暗的瞬間,給她換上了那條致命的項鏈。”
如月的手指在柺杖上收緊。
“很聰明。”如月說,“但是其它兩案,你有證據證明是我做的嗎?”
“沒有。”柯南坦白,“因為那兩案本來就不是你做的。”
如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
“原先生被殺時,你去找他,發現他已經死了。”柯南繼續,“於是你在那裏放了小酒杯,然後將其搗碎,但當你趕去時,原先生的血已經乾涸了,這就是小酒杯沒有沾上血跡的原因。”
長久的沉默。隻有火焰的咆哮聲從樓下傳來,像巨獸的呼吸。
“動機……是富士山吧。”柯南輕聲說。
如月峰水終於轉過頭。火光在他臉上跳躍,那張蒼老的臉上,皺紋像乾涸大地的裂痕。
但最震撼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畫了一輩子富士山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比窗外火焰更熾熱的情緒。
“我畫了四十三年的富士山。”他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刻在石頭上,“從二十歲拜師學藝開始,我的人生就隻有一件事——用畫筆捕捉那座山的靈魂。”
他望向窗外,雖然現在隻能看到濃煙,但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一切,看到了那座聖潔的山嶽。
“三十七年前,我在西多摩市朝日野車站後麵的山丘上,找到了那個角度。”
他的語氣變得悠遠,“從那裏看富士山,山形最完美,光影最生動,四季的變化最分明。我在那裏搭了個簡陋的畫棚,一畫就是三十年。”
柯南靜靜聽著。這是兇手的自白,也是一個藝術家一生的執念。
“三年前,我的膝蓋不行了,爬不上那座山了。”如月的聲音開始顫抖,“於是我買下了那塊地,建了房子,在視野最好的地方設計了工作室。那扇窗……那扇窗正對著富士山,像一幅天然的畫框。”
他的手在空中比劃,彷彿在描繪那扇窗的輪廓。
“然後他們來了。”語氣急轉直下,冰冷如鐵,“大木岩鬆修改了市政法案,允許建更高的樓。常盤美緒買下了旁邊的地,要建這棟雙子塔。我抗議過,哀求過,甚至提出可以免費為他們畫十幅畫……但他們隻是笑笑,說‘這是進步’。”
“我的富士山……被劈成了兩半。”他睜開眼,眼中是瘋狂的痛苦,“左邊是A棟,右邊是B棟。我畫了一輩子的完美構圖……被這兩根水泥柱子釘死在半空中。”
柯南明白了。一切都連起來了——那些永遠同一角度的富士山畫作,是因為他隻能在那個工作室作畫;他對美緒的怨恨,不隻是因為買賣畫作,更是因為她毀了他心中最神聖的風景。
柺杖重重頓地。
“大樓開建那天,我站在工作室的窗前。”如月的聲音嘶啞了,“我看著起重機升起,看著鋼骨搭建,看著那兩棟樓一天天長高……直到有一天,它們完全擋住了我的富士山。”
他閉上眼睛,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
“大木岩鬆通過法案,原佳明設計的光害係統讓夜間富士山籠罩在人工光暈裡,常盤美緒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月喃喃,“他們都必須消失。我的富士山……必須保持純凈。”
他看向柯南:“你明白嗎?小酒杯……倒過來看,就是富士山的形狀啊。”
柯南點頭。他早該想到的——摔碎的小酒杯,象徵被破壞的富士山。那是藝術家扭曲的復仇美學。
如月峰水承認了一切。但關於原佳明的死,他確實不知情。
“我去找他時,他已經死了。”如月峰水說,“隻有胸口有一個彈孔,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幫我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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