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怎麼了?!”鬆田敏銳地捕捉到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異常輕響。
沒有回答。
隻有一聲用盡全部力氣、撕心裂肺的吼叫,炸響在所有頻道:“大家快逃!快點跑啊——!!!”
吼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公寓樓的某個視窗噴湧出熾烈的火光與濃煙,吞噬了一切。
(時間轉換:現在)
“爸爸,柯南,你們動作快一點,早飯已經準備好了!”毛利蘭的聲音傳來。
“爸,你好了沒有啊?”
“一大早鬼叫鬼叫的,吵死人了!”毛利小五郎不耐煩。
“都已經中午了啦!”
小蘭抱怨,“人家昨天和園子已經說好了,今天要一起複習明天的模擬考的,你們快點吃好不好?”
“我纔不管你們的事呢。”
“可是爸爸你也有事情啊,你不是要把報告書拿去送給客戶的嗎?柯南也是啊,我記得你說過今天要和小哀他們一起到杯戶商場去的,不是嗎?”
“你們今天要去杯戶商場啊?那裏有個大型的摩天輪,對不對?”
今天是1月6日,星期一。
寒假將至,但無人知曉,接下來的兩天,將是一場席捲警視廳、牽動無數人心的噩夢——其根源,深深紮在七年前和三年前的同一個日子。
警視廳搜查一課,佐藤美和子警官正有些心神不寧。高木涉警官關切地問:“佐藤警官,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什麼,隻是有點累罷了,我出去走走。”
“可是你不是說今天都要整理檔案的嗎?”
“我想去調查一件事情。”佐藤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而堅定。
“晚上要唱卡拉OK,你可別忘了!”宮本由美喊道。
“對啊,我們是幾點集合?”佐藤美和子有些茫然。
“晚上9點啊,我不是早就傳簡訊到你的手機了嗎?”
“啊,我看看……抱歉,我刪掉了。”
“哎,你這看了簡訊就刪的毛病也該改改了!”
“可是如果不刪的話,那些廣告簡訊一下就把我的信箱給塞爆了,重要的簡訊就反而看不到了。”
“什麼?那你的意思是說我的簡訊不重要了?”
“沒有,沒有……真是的,那9點見了,別又遲到了。”
“……遲到了……”佐藤低聲重複,眼神黯淡了一下。有些簡訊,是永遠不會再收到,也捨不得刪掉的。
(閃回:三年前,1月6日,搜查一課)
目暮警官向同事們介紹:“各位,我來介紹一下。這邊呢,就是從今天起被分配到我們搜查一課暴力犯罪三課,跟大家做同事的——鬆田陣平。他一直到去年為止,都在警備部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班工作。”
鬆田陣平,戴著墨鏡,嘴角噙著一絲略帶痞氣的笑,氣質與其他刑警截然不同。“這算是蠻特別的啦,”目暮打趣。
“你別取笑我了,警官。我又不是從鄉下到城裏來念書的轉學生。”
鬆田隨手按著手機鍵盤,速度快得驚人,“你要是不讓我自我介紹,那還有什麼意思?其實到這兒也不是出於我的自願,我也是無可奈何才調過來的。”
“這樣好了,你就負責帶他認識認識環境吧,佐藤。”目暮對佐藤美和子說。
“啊?你要我帶他?”佐藤有些詫異。
“還不是因為之前有點事情,上級才會直接把他交給我來照顧的啊。”目暮解釋。
最初的相處並不融洽。佐藤覺得鬆田問案方式粗魯,鬆田則我行我素。但他那快得驚人的按手機速度,引起了佐藤的注意。
“你打的真快。”
“嗯,我這個人呢,唯一的長處就是手指頭靈活。”
“這該不會是打給女朋友的吧?”
“不是。”鬆田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看向遠處,“其實這封簡訊……就算寄了,我那個朋友也根本收不到。因為他在四年前……就已經被炸死了。”
(回到現在時間線,杯戶商場摩天輪)
少年偵探團和灰原哀、阿笠博士一起來到北湖商場。巨大的摩天輪矗立在眼前。
“真的好高哦!聽說這個摩天輪最高點有125公尺,還是日本最大的摩天輪!”
“這樣轉上一圈就要花18分鐘的時間哦,那我都可以吃另外的杯麵了。”
“以旋轉直徑105公尺來計算,轉一圈如果需要18分鐘,這也就表示這個摩天輪每秒鐘是以30公分的速度在移動。”柯南習慣性地計算。
“喂,太多,你除了這個之外就不能再想想別的嗎?”
“怎麼?難不成要我算摩天輪旋轉一週需要消耗多少電力嗎?”
“不用了。”
(閃回:三年前,1月6日,警視廳)
鬆田堅持不去處理一個簡單的押送任務。“不是我不去,而是我一定要在這裏等傳真。”
“不過是派出所送個有嫌疑的老頭到這兒來,我想你們應該應付得了吧?”
“話不能這麼說啊。我都聽說了,每年的1月6號,總局就會收到那玩意兒,不是嗎?”鬆田的表情變得嚴肅。
“哦,從三年前開始,總局每到這天都會收到一張傳真,上麵寫了大大的阿拉伯數字,純粹隻是惡作劇罷了。三年前是三,兩年前是二,一年前則是一。”
“以我的推斷,”鬆田墨鏡後的眼神銳利,“這一定是哪個爆破狂的倒數。他想要採取行動,一定會選擇今天!”
就在這時,訊息傳來:“警官!今天又收到一封怪傳真了!”
“又隻寫了一個數字,是不是啊?”
“不是!這次寫的是一段警告!”
傳真內容被讀出,冰冷而瘋狂:
“我們是一群圓桌武士。所有愚蠢又狡猾的警察注意了!在今天的正午與14點,我們將以戰友的項上人頭,作為點燃慶祝的火花。有本事的話,就儘管來阻止我們。我們將空下72號的座位,恭候您的大駕。”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眾人困惑。
鬆田陣平卻猛地轉身,向外跑去。
“鬆田!你要去哪裏?”
“你們還不懂嗎?”鬆田頭也不回,“圓桌武士都已經說了,他們會空下72號的座位等著我們過去。要說哪裏有72個座位的圓桌,自然隻有杯戶商場那個日本最大的摩天輪了!”
(閃回與現在交匯:摩天輪危機)
三年前的正午前夕,鬆田、佐藤等警官趕到杯戶商場摩天輪下。然而,他們遲了一步。
“可惡!我們來遲了一步?可是距離正午現在還有30分鐘的時間呢!”
“我是警察!出了什麼事?”
“不知道啊!剛才控製板突然爆炸!這些摩天輪已經不能夠動了!我們正在想辦法幫客人下來!”
“第72個纜車呢?現在到底在什麼位置?”
“那個纜車現在正好移動到這個平台上啊。”
鬆田陣平看到了那個懸停在半空、標著72號的纜車,以及裏麵那個被遺留在座椅下的黑色包裹。
“鬆田警官,別過來!雖然圓桌武士並不在這裏,不過我在座椅的下麵卻發現了一個可疑的東西!”
“難道是炸彈嗎?”
“嗯。”
“鬆田,你別上去!”佐藤喊道。
“沒事的。”鬆田已經朝摩天輪走去,語氣平靜,“像這種事呀,還是交給專家吧。”
“可是鬆田警官他也不是專家啊……”有警官疑惑。
目暮警官沉聲解釋:“其實到去年為止,他一直都是待在警備部機動隊爆裂物處理小組的。”
佐藤猛然想起:“照你這麼說的話,他說他死去的好友就是……”
“嗯。我想他說的,應該是跟他同一個單位,是在四年前的1月6日拆除炸彈時不幸殉職的荻原警官吧。我記得那名歹徒還分別將兩顆炸彈安裝在不同的地方,其中一顆雖然被鬆田警官拆除了,荻原警官卻沒能及時拆除……現在還沒有查出那名歹徒的身份。
鬆田警官為了能夠查出這起爆炸事件真正的元兇,曾經好幾次遞出調職申請書……他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他這個好朋友報仇吧。上級為了讓他降溫,才會把他調到同一科的暴力犯罪組,希望他能稍微冷靜一點。”
鬆田已經進入了72號纜車,開始檢查炸彈。
“可是目暮警官,情況不妙!距離正午還剩下6分鐘,要等那個纜車繞一週回來,至少得花上10分鐘的時間!”
“沒辦法,我們現在呢,也隻有交給鬆田警官去處理了。”
纜車內,鬆田冷靜地分析著炸彈結構,並通過電話與地麵的佐藤保持聯絡。然而,一次意外的滅火行動引起的震動,觸發了炸彈上最危險的裝置——水銀汞柱。
“喂喂喂,鬆田警官,你還好嗎?”
“還好。不過剛才那場震動,卻啟動了一個非常危險的開關——就是水銀汞柱。水銀汞柱裏麵那個球體,受到輕微震動都會滾動,一旦碰到那條線的話,我就完蛋了。如果不想看我被炸成肉醬的話,在我拆除它之前,你們就不要再動摩天輪了。”
“可是距離爆炸隻剩下5分鐘了!”
“這麼簡單的裝置,我隻需要3分鐘。”鬆田的聲音帶著絕對的自信,甚至有一絲狂傲。
然而,當他準備動手拆除時,炸彈附帶的液晶螢幕上,突然顯示出一行字:
“這位警官真是勇氣可嘉啊,我實在不得不讚美你的這份勇氣。……”
“拜託,你在說什麼?”
“我會暗示你另外一個比這更大的煙火在哪裏。爆炸前3秒鐘,你就會看到我的提示。先預祝你成功。”
鬆田瞬間明白了歹徒的惡毒用意。
這應該是歹徒預設好的吧?看來我要是拆除了炸彈,拔掉液晶螢幕的線,恐怕就再也沒有辦法看到他這個提示。
難怪那個傢夥不一開始就計劃把警察困在這個纜車裏,為的就是讓警方看到他的這段話。那剛才的那場爆炸(指控製板爆炸),就是歹徒看到我已經上了纜車才幹的吧?這麼說,那個歹徒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要從這麼多民眾裡找出歹徒,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他給佐藤警官打了電話,“我知道另一個炸彈可能擺在什麼地方了!”
鬆田的大腦飛速運轉,“那封傳真不是寫了‘戰友的項上人頭’嗎?圓桌武士存在於中世紀的歐洲,那個時候的騎士多半都會帶刻有十字圖案的頭盔,這你應該知道了吧?”
“醫院的……地圖符號?”佐藤瞬間領悟。
“對,沒錯。等我知道到底是哪家醫院的時候再跟你聯絡。”
“你怎麼聯絡?他不是說3秒前才會提示嗎?”
“對不起啊,我的電池快用完了。不說了。”
“鬆田警官。鬆田警官!”佐藤警官衝著電話大喊。
通訊斷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地麵上的警察焦急萬分,疏散著人群。佐藤美和子不顧危險,想要衝過去,被同事死死拉住。
“已經來不及了!別去了!”
“可是……”
“太危險了!你快點去避難吧!”
“可是鬆田警官他……還在上麵啊!”
纜車內,倒計時無情地跳向終點。鬆田陣平看著螢幕上跳出的最後提示——“米花中央醫院”,毫不猶豫地拿起手機,用最後的時間,飛速按動鍵盤。
地麵上,佐藤的手機震動,收到一條簡訊。她開啟,內容卻讓她愣住:“抱歉,美和子,晚餐約會我去不了了。其實,我好像對你有點動心了。——鬆田陣平”
這條簡訊,與鬆田平時冷淡痞氣的風格截然不同。佐藤瞬間明白了,這是他最後的告別,也是他……來不及說出口的心意。
他用最後幾秒鐘,不是留下遺言,而是傳送了這條如同定時傳送般、恰好在此刻抵達的“晚餐取消通知”,裏麵藏著他從未表露的情感。
緊接著,另一條簡訊抵達,是給目暮警官的:“米花中央醫院。另一顆炸彈就在那裏。請立刻派遣爆裂物處理小組前去處理。”
下一秒——
12點整。
72號纜車在摩天輪的最高點,化作一團刺眼而悲壯的火焰與濃煙。
鬆田陣平,用他的3分鐘,換取了另一顆炸彈地點的情報,也永遠留在了那個1月6日的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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