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衛能清晰感覺到,那血雲之中藏著的力量,與林清雪身上的血氣同源,卻雄渾、古老、霸道到了極致,如同沉睡萬古的血道至尊,緩緩睜開了眼。
下方。
林清雪同樣心頭巨震。
她並未催動任何外力,可體內的血氣、丹田內的血元、甚至那柄融了百十一枚猩紅毒針的血色匕首,都在瘋狂震顫、嗡鳴,像是臣子見到君王,遊子歸向故土。
因此,林清雪猛地抬頭望天,隻見那朵血雲裡,似有一道身影正在下方笑著看著自己。
不是旁人,正是她師父——血皇玫瑰的氣息!
“師父!”
於是,林清雪失聲輕喚,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熱意,連日來被追殺、被圍堵、九死一生的委屈與堅韌,在這道熟悉的身影目光之下,儘數化作滾燙的執念。
周身緊繃的戰意瞬間柔化幾分,卻又在下一瞬被更盛的底氣撐起,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手中震顫不休的血色匕首嗡鳴更烈,似在同主人一起,向那血雲之中的至尊身影俯首稱臣。
然後,林清雪足尖微微一點地麵,身形下意識便要衝天而起,去觸碰那道唸了千萬遍的身影。
可體內驟然湧動的血皇本源之力卻穩穩托住了她,彷彿在輕聲告誡——
此刻,還不是相見之時。
後,
“什麼?!”
聞言,對麵的夜衛,在看清血雲之中那道身影輪廓的刹那,三道狐尾徹底僵死,狐眼瞪到極致,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神魂,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隨即他牙齒打顫,聲音破碎到幾乎不成調,驚恐道:“血……血皇!是血皇玫瑰!”
話音落下,血雲之中,那道模糊身影唇角的笑意愈發清晰,沒有半分言語,卻有一股鎮壓萬古的霸道威壓,猛地裹住夜衛的全身,將他體內邪惡的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離出去。
頓時!
紫氣嘶鳴潰散,妖氣哀鳴消融,夜衛整個人被無形巨力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三道漆黑狐尾在絕對的壓製下瑟瑟發抖,連自爆的勇氣都被碾得粉碎。
至此,他終於確認了,這股力量不是殘念,不是餘威,是血皇玫瑰本人,親自降臨!
“怎麼……可能!”
所以,夜衛艱難地爬起來,開始與上方的血皇質問道,“不可能啊……玫瑰你明明早已被三聖聯手打碎經脈的啊,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裡!……”
“哈哈哈。”
話音未落,回應夜衛的是林清雪的冷笑聲,她看著夜衛鄙夷道,“你這葉寒的狗,你縱是知道了我師父被三聖聯手震碎經脈又如何?我師父乃是所有皇級強者的剋星!縱然她老人家隻有十之二三的實力,也足以一刀斬了你了!”
說罷,林清雪手握血色匕首,匕首之上百十一枚猩紅毒針齊齊嗡鳴,與天空之中的血皇之力遙相呼應。
後,她仰頭望著那道熟悉又威嚴的身影,立於下方,白衣染血,卻眼神熾烈如焚。
下一刻。
血雲之中,林清雪的全身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包裹住,將她體內紊亂的血氣、耗損的血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撫平、充盈。
她隻覺通體舒坦,丹田之內血元翻滾如潮,原本受損的根基,竟在這一刻被強行重塑,甚至比以往更為堅固!
且,林清雪手中血色匕首嗡鳴不止,刃身泛起一層妖豔如血的光華,百十一枚猩紅毒針儘數蘇醒,針尖之上吞吐的寒芒,連空氣都被刺得微微扭曲。
顯然,這便是玫瑰給她自己徒弟找場子來了!
因此,空氣驟然凝固,天地間隻剩下血雲翻湧的低沉轟鳴,以及夜衛心臟狂跳到即將炸裂的聲響。
那股籠罩林清雪的溫和血力驟然一收,轉而化作無邊殺意,自九天之上轟然落下!
“……”
隨即,血皇玫瑰一道肅殺的聲音響徹整個天地!
“夜衛,傷我的弟子,你已有取死之道,不必再多言,就此消亡吧!”
話音落下,玫瑰那雙眼眸裡的淡漠,已然是對螻蟻最極致的輕蔑。
那是來自萬古血道至尊的俯視,是不容置喙的生死宣判。
下一刻,夜衛渾身劇顫,神魂在極致的恐懼中寸寸崩裂,他想要嘶吼,想要求饒,卻連張嘴的力氣都已不複存在。
後,血雲之中,一道橫貫天地的血色刀光驟然現世!
沒有花哨招式,沒有多餘蓄力,隻有最純粹、最霸道、最極致的血刀一刀!
“不!———”
嗤——!!
一刀光落,一聲輕響,乾淨利落。
夜衛在最後的極致掙紮聲發出後,身軀連同三道狐尾,直接被一刀劈成兩半,神魂、妖氣、紫氣,瞬間被血道刀意絞殺殆儘,化為飛灰消散於天地間。
至此,一招,一刀,秒殺!
“師父……”
見狀,
林清雪怔怔望著天空,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心中翻江倒海。
這就是她的師父,這就是血皇玫瑰——
縱然重傷未愈,斬敵卻還是依舊隻需一刀!
“……”
很快,血色刀光消散,天地間再無夜衛半分氣息,連那縷縈繞不散的妖邪紫氣,都被血道刀意徹底焚儘。
待狂風漸歇,漫天血雲緩緩收攏後,不再是先前遮天蔽日的威壓模樣,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血光帷幕,將林清雪護在中央。
後。
“清雪。”
血皇玫瑰立於血雲之上溫柔開口道,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
一襲紅衣如血,眉眼間帶著林清雪記憶裡的溫柔與睥睨天下的霸氣,隻是唇角那抹淡笑,褪去了對敵人的輕蔑,隻剩對徒兒的寵溺。
她輕輕抬手,虛空一握,那道斬滅夜衛的血色刀氣便化作點點血芒,融入林清雪手中的血色匕首之中。
刹那間,匕首嗡鳴震天,百十一枚猩紅毒針儘數沒入刃身,刀身之上浮現出古老而神秘的血道紋路,鋒芒更勝從前,已然是半隻腳踏入金牌殺手的行列!
見此,林清雪再也按捺不住,屈膝跪地,白衣沾塵,卻滿心都是失而複得的滾燙,激動道:“師父,徒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說完,血雲飄落一縷血皇本源,輕輕托起林清雪,玫瑰的目光掃過她身上未消的傷痕,眼底掠過一絲寒冽,道:“為師被葉家三聖攻擊,經脈儘斷,卻未曾隕落,這些日子蟄伏血海深處,重塑血道根基,便是為了歸來護你,清算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