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豫州危在旦夕
是要她活，還是要這豫州活？
一邊是私情，一邊是蒼生大義。
林紓韞抬眼望向雲漪，而雲漪此時也在望她，也聽到了謝硯剛才說的那番話。
雖不清楚待在林姑娘身邊的是何人，但能一眼就瞧出她是此處的陣眼，也絕非尋常人，至少不是個簡單貨色。
這樣也好……
雲漪遙遙一笑，她不想讓林姑娘為此感到難以抉擇，無關其它，這本來就是她的選擇。
“林姑娘，你教過我的，我先是我自己，再是她人，所以，即便是你，我也不會為此更改主意。”
也不要為了我再耗心神下去。
“夫人，小心——”
陡然生出的變故，讓雲漪回首，刺眼的紅綻放在她眼前，竟是那燕家主與榮家的人齊齊向她出手，小五先前已然消耗了不少力量，此刻再難敵眾人，在最後為她擋了燕家主那致命的一擊。
她躺在地上，那張從未有過多表情的臉，此刻，唇角竟有一抹很淺的笑意。
雲漪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小五，喃喃:“值得嗎？”
不過是救了她一命，意為了她賣命到這般地步。
可惜這聲，那陪伴她多年的人，再也回答不了。
上方的燕家主也是沒想到中間會出這麼個差錯，他皺了皺眉，眼看那道血柱滴的血珠越來越多，心中恐慌蔓延尤甚。
再這麼下去，豫州真會毀於一旦。
知曉自己不是雲漪的對手，燕家主側身向著那撚菩提珠的人躬身一禮，語氣鄭重。
“燕某懇請佛子出手，救我豫州。”
燕家主開了口，其餘的人對望了一眼，心思各異地齊聲開了口。
“我等懇請佛子出手。”
明凈的視線堪堪略過林紓韞，再移到謝硯上，聞得此聲，便將視線收了回來。
他手撚著菩提珠，每一顆都溫潤透亮，隱隱可見珠麵刻著極細密的梵文，他抵住一顆佛珠，斂目低垂。
“我佛慈悲。”
在話音落的那一息內，一顆菩提珠飛馳而出。
方圓百丈之內，所有的氣流被一股悍然力量定住，連塵埃都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雲漪隻覺識海在震顫，撲麵而來的恐怖的氣息讓她險些沒穩住身形，她手一抬。
在那顆菩提珠距離她三丈時，妖異鮮艷的牡丹正對而上，不斷放大，伸展。
兩相碰撞，一紅一金，光芒大綻。
整個地宮被這種恐怖的氣息籠罩。
周圍修為低的沒能抗住這股威壓，被逼得氣血翻湧，雙膝跪下。
謝硯在林紓韞身上設了個護身罩，將人護在懷裡，林紓韞隻是怔在原地，光芒大熾映在她眼眸，好半晌，她才開口。
“她會死麼？”
林紓韞語氣平和，聲調再正常不過，但謝硯還是留意到懷中之人情緒不對。
“可能會死，也可能不會。”
那人已然是半步化神修為，實力不弱，但偏偏遇上了那個人。
不過，這話，他卻沒說，雖然不知道阿韞和她有什麼過往，但他能感受到，阿韞很在乎她，甚至勝過了他。
謝硯牽住她的右手，才覺她此刻手指竟如此冰涼，他的手裹住她，“你想我救她，我就救，別難過，阿韞。”
魔忮忌那人能牽動她的情感，但比起這個，他更不想讓她傷心。
謝硯也不覺得自己說這話有何不妥，魔族壽命漫長，殺戮與征伐本是魔的天性，為愛人，什麼仁義道德，在魔這兒，不管用。
林紓韞搖了搖頭，聲線很淺，又好似用盡了半生所有氣力，“我沒有資格替她做選擇，豫州百姓也不該因我一己之私遭此重難。”
她沒有立場，雲漪也好，豫州也好，她都沒有立場去讓謝硯去為她做那些自己所認為正確的。
而她所認為的正確，就一定是正確嗎？
焉知，孰非過也？
就在這時，幾道血柱中間最細的裂紋處“啪”地幾聲斷開。
斷斷續續的。
虛空中，金光大熾，妖艷詭譎的牡丹不過幾息就凋零，金光正一點點透支雲漪的身軀，讓她整個人好似湮滅於虛無，她唇角溢位鮮血，卻渾然不覺痛楚，她看著穹頂的血柱，慢慢笑了起來。
天命……
去你孃的狗屁天命。
眾人麵色惶惶地盯著那幾道血柱，但聽得柱心深處傳出來的一陣悶響，柱身歪斜，柱子底部那個大坑冒出黏稠的血來。
那不知來歷的鮮血便以以勢不可擋之勢盡數湧出，然後，朝四周淌開。
東南方，老劉頭正在自家麥地裡拔草，聽見動靜抬頭看，隻見天邊一片暗紅色正朝這邊推過來。他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血水已經漫過了田埂。
老劉頭扔下手裡的草，轉身就跑。
可血水比他快，眨眼就沒過了腳踝，再眨眼就沒過了小腿。那水又黏又燙，裹著他的腿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他拚了命地往坡上爬，腳底的泥滑得要命，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
等他連滾帶爬上了坡，回頭看自家那片麥地。
沒了。
全沒了。
齊腰深的麥子全泡在血水裡，穗子沉在水麵底下，隻能看見幾片葉子尖還露在外麵，在血水裡一盪一盪的。
“我的麥子……”老劉頭一屁股坐在坡上，臉色煞白，“我三月才下的種啊，馬上就能收了……”
有人急得直拍他：“還管什麼麥子，你看那邊，趕緊逃命吧。”
血水還在漲，已經漫過了相鄰的玉米地，玉米稈子在水裡東倒西歪，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劉老頭麵色惶惶。
一重又一重血浪緊接不捨，豫州境內現在已是一片混亂。
大街小巷，房屋田舍，無一倖免。
燕家主目露駭然，難道……它豫州今日真的會在此覆滅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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