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狐狸
妖域,皇宮。
瓊梁高聳,金柏為梁,梁枋蟠龍非龍,螭吻倒懸,白玉為地,就近榻邊那處地上鋪著錦軟厚實的毛氈絨毯。
殿內,千年墨玉雕琢而成的床榻上,烏沉沉的底色裡浮著暗金色的紋路。
帳幔無風自動,層層疊疊的緋色輕紗輕拂。
榻上斜倚著一個妖異的紅袍男子,容貌旖麗艷美,姿態慵懶,昳麗狹長的眸正微微上挑,墨發披散,有幾縷垂落在頸側,耳垂流蘇耳墜,靡艷又瑰麗。
偏又夾著幾分令人膽寒的森然。
他的手指正搭在榻沿,根根手指纖長又透白,一隻讓人生盡旖旎心思的手。
有隻巴掌大小的狐狸蹲在他手邊,它全身通體雪白,尾尖沾有一點赤紅,此刻,烏溜溜的小眼睛正好奇打量著他指尖凝出的一滴血珠。
那血珠不知是何時刺破的,殷紅的一點,襯著他雪白的指腹,艷麗得觸目驚心。
小狐狸伸出細小的舌頭舔了下,然後一下又一下卷著那滴血。
還想繼續吸下去,就被紅袍男子單手給提溜起來,小狐狸扒拉一下小短腿,嗚嗚叫了兩聲,眼見不起作用,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眨巴著水潤水潤的。
“不能貪多。”姬良玉狐狸眼狹長,手不輕不重地按在它毛髮上,將它放在自己身邊。“不許撒嬌,別拿你娘親那套對我,沒用。”
小狐狸又是一聲嗚咽,見他還是鐵石心腸,整隻狐狸都蔫兒吧唧,惡狠狠咬住他的衣袖,用尾巴把自己纏住,縮成一團,悶悶地不理他。
姬良玉低垂著眸看它。
小狐狸像是察覺到他在看它,又將自己裹得更緊了,像隻小小的麵糰。
大的小的都倔得要命。
姬良玉伸手懶懶地戳它一下,剛還縮成小小一團的小狐狸在這股力道下,直接翻了個滾,眼瞅著要摔在榻下,姬良玉指尖一動,妖力溢位,無形的屏障搭在其上。
小狐狸這才倖免於難,它毛髮淩亂,牙都還沒長全,就滋著兩顆小虎牙,挑釁地望著他。
“過來。”
小狐狸不理他,人立而起,叉著腰,氣焰囂張至極,滿臉都寫著“它不要”。
“怎麼,還知道仗人勢了?”姬良玉伸手指尖點在它額上。
小狐狸瞬間就跌坐下來,即便如此,也不忘伸出爪子撓他。
幾道傷痕就這麼直直落在姬良玉的毫無瑕疵的手上,他瞥了一眼,倒是對這傷不甚在意,“跟你娘親一樣能鬧騰。”
小狐狸頓時又“嗷嗷”叫喚兩聲,突地跳在他胸膛上,又蹦又跳,撒潑打滾兒。
姬良玉隻是看了它一眼,便由著它去了。
沒過多久,小狐狸玩累了,趴在他胸膛上,尾巴似有若無地敲打在他衣裳半敞的胸膛上,到了後麵,尾巴軟下來。
姬良玉見它睡下,將小狐狸抱起放在榻上,拿起一旁的絨毯蓋在它身上,這絨毯乃鳳凰褪下的絨羽混合火蠶絲織就而成,有驅寒避邪之效。
對待他和音音的崽,姬良玉用得從來都是最好之物。
在小狐狸身邊周圍設下層層禁製後,姬良玉才下了榻。
而原本空蕩蕩的殿內出現一道玄色身影,姬良玉紅袍係得鬆鬆散散,流蘇耳墜輕輕晃悠,語氣輕佻。
“呦,稀客兒,你不待在你那鳥不拉屎的魔界,跑來我妖域作甚?”
謝硯血紅的眸子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對於他言辭中的輕佻不置一詞。也懶得同他彎彎繞繞打啞謎,直接言明來意。
“人族盜了我魔界三卷秘典,你妖族也參與其中。”
“你來問罪?”姬良王忽然笑了聲,“可惜啊,你覺得在我這兒叛變的,能活到五更嗎?”
“自然不是。”謝硯輕淡道。
姬良玉來了興緻,忽想到一件事,“你今兒個這麼有閑心,不找你那位了?”
早些年就聽聞他有位妻子因他而死,當日更是大開殺戒,令他沒想到的是他一個魔頭竟也信了神佛那套,上那聞鍾崖,爭那一線生機,等從那聞鍾崖回來後,又開始大肆在中域四海找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找得是誰。
先前他早有猜疑他那妻子是假死,如今他種種異常行為,與他猜想無異。
也不想想,他那妻子,是晏蘅之的師妹,且那姓晏的對他那師妹可算不上多清白,她身上的保命法寶定然不少。
又以謝硯那護眼珠子的勁兒,在她身上不可能沒留下護身的靈物。
到底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聽姬良玉提到她,謝硯麵色不自覺柔了下來,腦海中都是阿韞支著下頷,巧笑兮兮望他的畫麵。
“她回來了。”
“是嘛,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姬良玉麵色正常咬字。
原本一魔一妖都被人拋棄的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同病相憐的一方告訴另一方他的妻子回來了,這怎麼不讓妖心生忮忌。
謝硯似乎是覺得他被人拋夫棄子這麼多年,人都還沒找回來,難得的,魔生出了一點憐憫。
“你等了她這麼多年,也該嘗試著放下。”
放下,還讓他放下。
你自己怎麼不放下?
姬良玉強維持著笑,一字一句:“我家音音總愛跟我鬧著玩,她性子又野慣了,等她在外頭玩膩了,總該會回來,就不勞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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