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生活並沒有什麽奇特的展開,幾個月時間一晃而過。
除了每天必要的上山放牛、砍柴、挖草藥之外,陳江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勤練吐納術。
雖然還沒感受到所謂的“氣”,但幾個月下來,身體確實強壯了不少,原本瘦削的臉頰也多了幾分血色。
家務方麵則是全都交給了雲織,倒不是陳江懶,而是……
“淨塵訣。”
“清泉咒。”
“引火術。”
“……”
這樣的小法術在打掃衛生、洗衣做飯這方麵實在太方便了。
同時,她也信守承諾,陸陸續續教了陳江一些東西——辨識草藥、基礎的醫術、還有在凡間足以自保的拳腳功夫等等。
但即使這樣,她大部分時間仍舊無所事事。除了日常的修煉,便是在這小山村裏閑逛。
陳江發現她似乎還挺喜歡在村裏閑逛的,甚至不止在村裏逛,還經常跟著他一起上山,去山上逛。
本來以為她就是閑得無聊,隨便找點事情做。
直到有一次,他看到她站在山頂,彼時已經入冬,寒風呼嘯,她的長發在風中狂舞,衣裙獵獵作響。
可她隻是閉上雙眼,微笑著張開雙臂,似是在擁抱這個世界。
這下陳江明白了,她不是閑得沒事做,她是真的在享受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
“仙宗裏的規矩太多,我不喜歡。”
再聯想到對方先前說過的話,很多事情陳江心裏就有了答案。
“原來是個放蕩不羈愛自由的仙子。”
除了這些以外,兩位‘新婚夫妻’之間的相處,也是愈發熟稔自然。
本來就相處的很好,現在經過兩個月時間磨合,幾乎已經不把對方當外人了。
陳江不再總是喊“仙子”,大部分時候都是直呼其名,偶爾也會喊兩聲“娘子”。
雲織也不再刻意裝成熟,經常會露出些符合她年紀的鮮活表情——比如吃到陳江做的紅燒肉時眼睛發亮的樣子,或是被陳江偶爾的調侃逗得又好氣又好笑的模樣。
當然,偶爾她也會有一些小小的惡趣味,比如陳江開她玩笑的時候,她會悄悄用靈力挪一個不大不小的石頭放他腳邊,看他一個踉蹌後,又若無其事地移迴去,搖頭晃腦,假裝什麽也沒發生。
或者在陳江專心做飯的時候,她往灶台裏丟一團“引火術”,讓火“轟”地一下竄得老高,嚇得陳江一激靈,然後她在旁邊笑彎了腰。
每當這時,陳江也隻是無奈地看她一眼,倒也不會真的生氣。
畢竟現實裏,陳知夏那個魔丸其實比她能鬧騰得多。
日子就在這樣瑣碎的日常中緩緩流逝,很快便下了初冬的第一場雪。
當時雲織正在指導陳江練拳:
“氣沉丹田,不是讓你把肚子鼓得跟蛤蟆似的!你這架勢,你家牛看了都得搖頭。”
陳江依言再次努力嚐試。
半響後,他睜開眼,滿臉認真地問:
“丹田在哪?”
雲織:?
旁邊牛棚裏的老牛很沒良心地撲哧撲哧笑出了聲。
“我不是教過你穴位嗎,這裏,臍下三寸,關元穴……”
雲織走上前,手指輕輕點向陳江小腹下方一寸半,認真教學。
她正教著,忽地感受到臉上有一股涼意,抬頭一看,卻見天空中正緩緩飄下細小的雪粒。
“雪?”
雲織伸出手,幾片雪花落在她掌心,瞬間化作晶瑩的水珠。
她眉眼舒展開,帶著一種純粹的欣喜,“人間的雪……”
陳江也停了動作,看著越來越密的雪幕,也有些感慨。
他是七月進的這個世界,不知不覺,在這個世界裏已經從夏天待到冬天了。
雪下的不小,沒過多久,小小的院落便很快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白,世界變得靜謐而安詳。
“迴屋吧,”
陳江搓了搓手,“別凍著了。”
“你當我是你嗎?”
雲織白他一眼,卻還是跟在他身後往屋裏走。走了兩步,她忽然說,“陳江,你之前做的那個……叫‘火鍋’的東西,今晚再做一次吧。下雪天吃,應該很合適。”
那是前陣子陳江根據記憶複刻出來的簡易火鍋,用山雞和野菌熬的湯底,涮些野菜、蘑菇和肉片,即使沒什麽像樣的調味品,但雲織吃過一次就一直念念不忘。
“好。”
陳江應下,“我去村裏換點豆腐和冬筍。”
……
雪接連下了幾日,天地間一片素白。
陳江的吐納術進步緩慢但穩定,雖然依舊沒能感受到所謂的‘氣’,但身體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的。
力氣大了些,手腳在寒冬裏也不容易冰涼。
雲織似乎很喜歡雪,常常坐在屋簷下,一看就是半天。
她抓起一把雪,用法術將其變成小小的冰雪精靈,看著它們在指尖跳舞,眉眼輕輕彎起。
“仙界是沒有雪麽?”
陳江正在屋裏修補一個破了的籮筐,見她那樣新奇,隨口問道。
“仙界會下雪。”
冰雪精靈很快在手中消散,雲織仰起頭,望著雪花從天空飄落,“但仙宗不會。仙宗內部四季如春。”
既然僅僅隻是仙宗不會下雪,那離開宗門不就能看到雪了麽?
看著雲織的表情,陳江大概猜到了一些真相。
“仙宗不讓你們隨便離開宗門?”
他問道。
“……其他弟子可以。”
沉默了兩秒,雲織輕聲說,“我有些特別。”
“特別?”
陳江笑笑:“哪裏特別?特別好看嗎?”
雲織被這話問得怔了一瞬,本來因為迴想起一些事而變得有些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岔開了。
她白了陳江一眼,“少油嘴滑舌,誇我也沒好處。”
“我家娘子本就天生麗質,我誇兩句怎麽了?”
陳江放下還沒修補好的籮筐,走到她身邊,笑吟吟地問,“娘子,有沒有興趣跟為夫一起,出去堆個雪人?”
“堆雪人?”
雲織眼睛一亮,當即“咳咳”一聲,“既然夫君誠心誠意地邀請了,那本仙子就勉為其難地陪夫君玩一玩這幼稚的遊戲吧。”
話雖這麽說,但還沒等陳江迴應,她已經迅速從凳子上起身,快步走到了院子中央,蹲下身捧起一把雪,動作輕盈地像是隻活潑的雀兒。
“快來呀快來呀。”
她招呼著。
陳江笑了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