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現實世界。
陳知夏穿著卡通睡衣,單腿盤坐在床上。她雙手快速翻轉,接連結出幾個玄奧古怪的手印,動作流暢中帶著某種韻律。
漸漸地,一縷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暗紫色流光,自她纖細的指尖幽幽浮現,如呼吸般明滅不定。
“呼……”
她輕輕吐了口氣,停下動作,那縷流光也隨之沒入肌膚。
“這個世界靈氣還是太稀薄了,我還不敢吸太多,萬一引來什麽厲害角色就麻煩了……記憶也亂七八糟的,煩死了。”
她小聲抱怨著,隨意地伸展了一下腰肢。
寬鬆的睡衣隨著動作貼緊身體,勾勒出已然發育得亭亭玉立的身形曲線——該瘦的地方清瘦纖柔,該飽滿的地方豐潤有致。
雖然左腿依舊沒有知覺,像一截不屬於她的、冰冷的木頭,不過她並不在意。
“不過……好歹是恢複了一點力量,雖然隻有一丁點。”
看著指尖再次躍動起來的暗紫色微光,陳知夏嘴角彎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雖然進度緩慢,但照這樣下去,隻要再過個幾年,這個剛剛靈氣複蘇的世界應該就沒有幾個人是自己的對手了。
“哇哈哈哈,愚蠢的陳江還在為醫藥費發愁,殊不知他偉大的妹妹已經將目光投向星辰大海——哦不,是稱霸世界!”
想到得意處,她忍不住仰起小臉,發出一連串滿是中二氣息的清脆笑聲,
笑夠了,她又忽然心血來潮:
“陳江現在在幹嘛?大概在努力工作?”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來來來,我來給他算一卦——這個世界是管這種能力叫做算卦吧?”
她小聲嘀咕著,纖細的手指緩緩在空中劃動。
那縷暗紫色流光隨著她的動作,絲絲縷縷地交織起來,漸漸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不斷旋轉的複雜圖案,像是一個簡易的占卜法陣。
正常來說,對別人施展這種算卦、占卜的手段,需要藉助一些媒介,比如生辰八字、毛發、甚至是用過的物品之類的。
但因為與陳江的關係過於親密,陳知夏並不需要什麽媒介——或者說,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媒介。
陳知夏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是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古老而晦澀的音節。
“命運,向吾俯首。”
暗紫色法陣光芒微微一亮,開始緩慢旋轉,釋放出玄奧的波動。
陳知夏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雖然記憶裏知道這是自己曾經擅長的能力,但這一世畢竟是第一次用。
“哎呀,如果陳江最近這兩天運氣不好的話,我是出手呢,還是出手呢,還是出手呢……沒辦法,誰讓他是我的童養夫,我就勉為其難的耗費些力量,幫他改改命好了。”
語氣聽上去有些傲嬌,但眼底卻掠過一絲藏不住的、能為陳江做點什麽的欣喜。
因為力量尚未恢複多少,此時的占卜,僅僅隻能窺見未來幾日的零星資訊。
但對於她這位曾經精通此道的“大魔頭”來說已經夠了。
很快,三個模糊的資訊碎片,接連浮現在她的感知之中:
桃花。
血光之災。
還有……死而複生?
陳知夏:“……?”
她盯著空中漸漸消散的法陣光芒,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眉頭蹙起,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表情逐漸變得嚴肅、甚至是茫然:
“我的力量……真的恢複了嗎?”
“我……真的擅長占卜嗎?”
……
副本世界。
陳江並不知道自家妹妹已經陷入了自我懷疑,他正在為明天的婚禮做準備呢。
“李嬸,明天我成親,記得來啊。”
“什麽?怎麽這麽突然?哎呀,愛情這種東西,主打的就是出其不意啦。”
“劉叔!劉叔!明天我成親,這些年您幫了我不少,您得來啊。”
“哎喲,趙叔您也在,正好,您不是結婚結了三次嘛,有經驗,我跟您取取經,這成親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啊?注意外麵的小情人別被發現?還要注意節製?”
“好的趙叔,我都記住了!”
“……”
在這個副本的背景裏,陳江也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眼下結婚,自然要邀請村子裏關照過自己的長輩們。
在村裏喊了些熟人後,陳江又拿著為數不多的幾個銅板給家裏置辦了些東西,畢竟要結婚,總不能太寒磣。
很快,便到了成親的日子。
婚禮辦得簡單卻熱鬧。
村裏人淳樸,雖然驚訝於陳江這窮小子怎麽突然就要了個天仙似的媳婦,但怎麽說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還是熱心地幫忙張羅。
李嬸送來了紅布頭,劉叔搬來了自家閑置的桌椅。
而趙叔頗有家財,贈了他一畝田不說,私下裏還往陳江手裏塞了些錢,沒等陳江推辭呢,他又拿出一包不知從哪裏搞來的草藥,擠眉弄眼地對他說,“這纔是真正的好東西,你拿著……”
“不是,趙叔,我年輕體壯的,要這玩意幹嘛……”
“嗨呀,總會用到的……”
陳江也隻能哭笑不得地收下,而後隨手扔進柴房。
雲織換下了那身素白衣裙,穿上了一身不知從哪變出來的大紅嫁衣。
嫁衣樣式簡潔,沒有過多繡飾,但料子一看就非凡品,在陽光下流動著暗紅色的光暈,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她安靜地坐在佈置過的屋裏,任由村裏的婦人幫她梳頭、說些吉祥話,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笑,看起來溫順又美好。
隻有陳江知道,那笑容底下藏著多少漫不經心。
正式的婚禮則簡單到近乎簡陋。沒有八抬大轎,沒有十裏紅妝,隻是在村裏人和老黃牛的見證下,兩人對著村裏唯一的那棵老槐樹拜了天地。
禮成後,村裏人熱熱鬧鬧吃了頓飯,便各自散去。
夜幕降臨,簡陋的小院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屋簷下貼著的大紅“囍”字在夜風中輕輕顫動。
陳江閂好院門,迴到房中。
雲織已經自己掀了蓋頭,頭上的鳳冠也被她隨手取下,放在一邊,長發如瀑般披散下來。
“真累。”
她毫不掩飾地抱怨,“你們凡人規矩怎麽也這麽多。”
“畢竟,成親是很重要的日子嘛。”
陳江倒了杯水遞給她,“娘子有修為在身,還會感覺累?”
“……你改口倒是改得快。”
雲織接過,瞥他一眼,“身體不累,不代表心不會累。”
“那娘子你先累著,我先走了。”
陳江自覺地抱起鋪蓋,要去柴房。
“……走什麽走,你給我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