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被林薇薇攆了出來。
“什麽嘛,明明你自己說很結實的……”
陳江一邊下樓,一邊在心裏咕噥著。
其實剛把大運召喚出來的時候還好,它還蠻溫順的。
但隨著林薇薇瞪大眼睛,纏著陳江問東問西,例如“你能不能控製”、“消耗怎麽樣”、“召喚和遣返之間有沒有冷卻時間”這種問題的時候,大運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主要是環境太狹隘,身體緊貼著牆,讓它很不舒服。
它的種族是戰牛,註定了它不可能是逆來順受的性格。
再加上它又是頭小牛犢,不懂事。空間太擠,下意識地,它腦袋一低,蹄子一蹬,憑著本能就往牆上拱——
然後就“砰”的一聲。
牆麵上瞬間多了個大窟窿。
迴想著在麵試室裏發生的事,陳江不由歎了口氣。
還好超管局大氣,不用他賠,不然馬上就要變成大負翁了。
不過……迴想起林薇薇看到大運時露出的‘撿到寶了’的神情,陳江覺得自己應該還是有不小概率能通過麵試的。
來到一樓大廳,陳江正要離開,餘光卻瞥見了佈告欄上貼著的通緝令。
出於好奇,他走過去看了看。
大多是超能力犯罪:搶劫、故意傷人、盜竊文物……賞金幾千到幾萬不等。
最顯眼的一張,懸賞五十萬。
通緝物件代號“血影”,邪教頭目,標注“極度危險”。
照片很模糊,隻能看出一個披著寬大袍子、戴著蒼白麵具的側影。
下麵幾行小字寫著:
“……性別不明,右手近期受創,短期難以恢複。如有發現類似特征者,請確保自身安全後立即聯絡警方……”
看到這,陳江目光微微一頓。
“右手有傷……”
他想起了早餐店裏的王嬸,她右手纏著滲血的紗布。
“巧合?”
“不對……”
當時他沒多想,現在串聯起來,隱約感覺不太對勁。
切肉切到手?
王嬸的早餐店幹了快十年,刀工嫻熟得很,從來沒出過這種意外。
就算真是切肉不小心切到手,一般也隻會傷到手指,不至於把整隻手都用紗布包起來吧?
“管他對不對勁呢,我先舉報了再說。”
陳江轉身就迴了三樓,找到林薇薇,把這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有著多年遊戲經驗的陳江深知,當你不確定一個玩家有沒有開掛的時候,先舉報,準沒錯。
現實也一樣,抱著不能亂報警、不能隨意浪費公共資源的想法,自己一個人跑迴去查探,那纔是蠢到家的行為。
……
迴到家,陳知夏正趴在客廳地毯上,手裏拿著遊戲手柄打遊戲。
電視螢幕上上演著激烈的槍戰。
“迴來啦?”
聽到開門聲,她頭也不迴,“麵試怎麽樣?”
陳江早上跟她提過自己可能要換個新工作。
“還行。”
陳江換了鞋,“你中午吃飯了嗎?”
“點了外賣。”
陳知夏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陳江走到她身邊坐下,看著她專注打遊戲的側臉。螢幕的光映在她漂亮的小臉上,睫毛的陰影隨著爆炸特效輕輕顫動。
“來都來了,來陪我一起玩。”
陳知夏拿起另一個手柄塞進他手裏。
陳江想了想,自己好像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陪夏夏玩遊戲了,於是也就欣然接受。
“行。”
……
晚上吃完飯,陳江迴到自己房間,正要去副本世界時,收到了超管局發來的資訊:
“恭喜您,陳江先生,您已通過我局的初步麵試。請於三天後的上午十點前來參加最後的考覈,表現優異者可獲得額外獎勵。考覈地點是……”
“這麽有效率?”
陳江有些意外。
既然麵試已經結果,那麽接下來,便將主要精力放在副本世界中吧。
僅僅隻是預支的小部分獎勵便能如此輕鬆地通過麵試,那麽等自己完全通關副本世界,拿到全部獎勵,那最後考覈想必也不是什麽難事。
……
戴上無相假麵,熟悉的眩暈感傳來,再睜開眼時,已迴到副本世界的小木屋中。
窗外的天色剛剛泛白,晨霧如紗。
屋裏靜悄悄的,灶台邊沒有那個熟悉煮粥的身影。
“看來這幾天的早飯都得自己煮了。”
起床伸了個懶腰,自己簡單煮了點粥,三兩下喝完,便扛著鋤頭去了地裏。
轉了一圈。春日的麥苗長勢正好,綠油油一片。除了一會兒草,又檢查了田埂的水渠。
下午,則是帶著老黃牛上山,摘草藥,晚上練吐納術。
這樣樸實無華的生活一連過了三天。
第三天的傍晚,陳江正在打水的時候,忽然似有所感地抬起頭。
遠處的天際線上,泛起一片霞光。
那光起初極淡,像是夕陽餘暉,但很快便如流星般從天空掠過來。
流光溢彩中,一道素白身影翩然而落,衣袂飄搖,長發如瀑。
雲織穩穩落在院中,手裏捧著一個流光溢彩的玉盒。
見到陳江,她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展露出笑顏,比天上的霞光還要好看些。
“我迴來了!”
語氣裏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卻掩不住雀躍。
陳江先是一愣,而後放下水桶,也跟著露出了笑,“歡迎迴家。”
“嘿嘿。”
雲織將手中玉盒小心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這才轉向陳江,笑意盈盈,“有沒有想我?”
“當然想了。”
陳江一本正經,“已經想的茶飯不思、孤枕難眠了。”
“……我纔不信你的鬼話。”
雲織哼哼一聲,雖然知道他是在哄自己,但畢竟幾天不見了,心裏還是很開心。
陳江走近,目光落在那玉盒上。盒身剔透,隱約可見內裏有微光流轉,似有活物在其中輕輕蠕動,“這就是仙蠶?”
雲織開啟給他看。
盒子分為兩層,上麵這層鋪著某種散發著淡香的瑩白桑葉,臥著三隻通體晶瑩、宛如琉璃雕琢的蠶。
它們不過小指大小,卻散發著淡淡的七彩霞光,呼吸間,周身流轉的光暈便明滅一次,煞是奇異。
下麵那層則是有將近十幾隻,看著雖然也不似凡蠶,卻遠遠不如上麵那三隻神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