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會在眾人低語議論中緩緩落幕。
南宮景明本想著在秦小榆再顯擺幾句,卻見她臉上非但沒有開懷,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難受甚至同情。
他心頭那股不快頓時竄了上來,兩人視線交匯的剎那,他狠狠瞪了她一眼,甩袖轉身便走。
走出幾步,身後卻靜悄悄的。
……沒跟上來?
南宮景明腳步不著痕跡的緩了緩,側耳傾聽。
終於,熟悉的腳步聲慌慌張張追近,他唇角幾不可察的彎了彎。
“殿下,您等等我啊。”秦小榆喘著氣趕到他身側。
“怎麼?”南宮景明側目,語氣故意冷著,“本殿還需等你?難不成還要我上趕著安慰你?先前口口聲聲要撕破那人虛偽麵孔的是誰?如今心願得償,反倒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給誰看?”
“我……沒有……”秦小榆張了張口,一時語塞。
片刻前,蕭文硯看著她悵然的神色,低聲問:“小姐是在為那賊子難過?見他受罪,心軟了?”
“總歸……罪不至死吧。”秦小榆輕嘆一聲。
報復的心思她有過,卻從未想過真要取人性命。
“此人姦猾,善鑽營取巧。雖罪不至死,但放之任之,恐日後再生事端。”蕭文硯目光掠過她,聲音壓低,“話說回來,陶忘落得這般田地,總需個去處。不如……由小姐為他尋個安置之所?放在眼皮底下看著,也防他再起麼蛾子。”
這點倒與秦小榆不謀而合。
人被拖出去行刑了,之後呢?
若任由他流落在外,被有心人招攬,將來必成隱患。
況且她自己也常在京中走動,萬一撞見……
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南宮景明。
“隻是看著他?”南宮景明聽罷她的請託,眉梢微挑,心情明顯好轉幾分。
他眼珠一轉,慢悠悠道:“此人窮途末路,確實可能狗急跳牆,甚至……”
他目光落回秦小榆臉上,“甚至還會想著回頭找你‘敘舊’。本殿幫人幫到底,便由我給他找個去處,也省得你煩心。”
“殿下思慮周全。”秦小榆鬆了口氣,點點頭。
在尚未想好如何向母親陳情之前,這無疑是最穩妥的安排。
飛蓬會意,悄聲退下。
“本殿既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你待如何謝我?”南宮景明好整以暇的睨著她。
“嗯……”秦小榆正躊躇間,恰見秦朗一行人走了過來。
“好好想,晚些時候自會找你討要。”南宮景明丟下這句,便將臉轉向一旁。
秦朗近前,拱手道:“今夜宮宴事關重大,後廚那邊沒我盯著恐有疏漏。請容某先行告退片刻……還望殿下與諸位見諒。”
他這一提,秦小榆也覺得該去盯著些。
南宮景明卻不樂意了,蕭文硯眼底也掠過一絲不捨。
“嗬!”南宮景明嗤笑,“你們帶的那幫手下,到今日還需你們寸步不離地守著?前些日子的調教都白費了不成?”
秦朗早看穿他的心思,從容接道:“殿下所言極是。隻是屬下們雖具手藝,畢竟是頭一回承辦這等盛宴,難免心慌。有我在側,方可保萬無一失。至於秦三娘子……”
他看向秦小榆,“便請代我陪侍左右,略盡歉意。”
見他將自己推出去,秦小榆有些不悅,那份責任心陡然冒了出來:“那可不成,至少眼下我也得去瞧一眼才安心的。”
在她堅持下,二人一同告辭,朝膳房方向行去。
行至半途,秦小榆忽感內急,逮了個宮人問明方向,便急匆匆往茅廁去了。
秦朗心繫廚房事務,自行先行離去。
待秦小榆從茅廁出來,卻暈頭轉向,憑著模糊記憶亂走一通,越走越覺不對。
好不容易又尋了個宮人反覆確認,才找回膳房,卻發覺秦朗並未回來。
這就奇了。算算時辰,他至少該比自己早到兩盞茶的功夫……
莫不是也和自己一樣迷了路?
秦小榆隻得折返原路尋找,兜轉半晌,仍不見秦朗蹤影。
正焦急時,遇上辦事歸來的飛蓬。
有他帶路,搜尋快了許多。
憑著飛蓬的經驗,約莫一刻鐘後,二人來到一處名為“風蓮台”的亭閣。
此亭築於嶙峋山石之上,六角飛簷隱於層層古鬆之後,若不刻意抬頭,極易忽略。
亭中視野極其開闊,透過疏朗枝葉,正可俯瞰不遠處的十畝荷塘——粉白相映,翠葉接天,風過時如碧波翻湧,更有暗香徐來。
然而此刻,亭中光景卻與這片靜謐格格不入。
隻見欄杆處,秦朗正被一高大女子緊緊挾製,動彈不得。
那女子背對他們,身姿挺拔如鬆,身著暗紫袍衫,外罩玄色軟甲,烏髮束成椎髻,以赤金小冠固定。
僅一個背影,已透出森然肅殺之氣。
飛蓬見狀,眉頭驟緊:“秦公子與那人相識?”他壓低聲問。
秦小榆盯著那身影,心頭莫名一跳——這身形……好像哪裏見過……
電光石火間,她猛然想起紅塵渡那次遭遇!
是那個女人!
她從母親那兒聽過此人:褚頌梨,正四品翊衛中郎將,性情暴虐,風流成性。
除去官職,她更是靖寧王獨女,身負皇室血脈。靖寧王常年鎮守邊境,手握十幾萬邊軍主力,近乎三成的凰朝精銳騎兵皆在其麾下。
這褚頌梨自入京後便劣跡斑斑。
去年強擄新科進士回府,鬧得滿城風雨,最終驚動陛下親自過問才放人。
據說那進士歸家後,足足病了數月……還有她那座專供淫樂的私宅……
今日秦朗落入她手,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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