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裏帶著真誠的擔憂:“主子如此為十七殿下打點,可是因為……殿下於您而言,是極為重要之人?
此去烏斯山高路遠,吉凶未卜,您……很是掛心他嗎?”,
話雖說出了口,但蘭澤根本不敢看秦小榆,生怕那一眼,便泄露出自己心底的心思來。
秦小榆不傻,她立刻就聽出蘭澤話裡的那點小心翼翼的酸澀和試探。
她將瓷瓶仔細收好,然後看向蘭澤,目光柔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坦然:“你問是否用得上……或許吧。
但於我而言,這隻是‘應當’之事。
而且,不止是這葯散,今日我和拓玉所做之事,也是為了他。”
“他算得上是我朋友,更是一位身不由己、遠赴他鄉的故人。
此一去,或許今生再也無相見之日。這些微末的準備,若能在將來危急時救他一命固然好。
若用不上,我也不覺得可惜。
隻要能讓他感到一絲來自故土的暖意,那便值得。
這無關其他,隻求我心安。
而且,我之所以將這製藥之事託付給你,是因為除了你,我還能放心交給誰?”
說完,秦小榆向前一步,輕輕牽起他的手,聲音放得更軟:“你是我枕邊人,也最細緻妥帖,若有什麼疑問,盡可直接問我,莫要多想。“
麵對秦小榆所說,隻那一句對自己放心,便是最大的信任。
雖然對南宮景明的特殊關照,蘭澤依然有點酸,但“再無相見之日”和“隻求心安”的解釋,已極大的緩解了他的危機感。
他嘴角勾起淺笑,“是我,多想了。夜已深了,小姐…我們早點歇息吧……“
夜間微風習習,到處一片安靜。
蘭澤睜開眼,看著身側的已睡著的秦小榆,難以入眠。
淘氣的阿離,此時,也沒人陪著玩,隻得跑回了自己的墊子上乖乖休息。
隔壁小房間,冷霜也早已喝下湯藥,坐在床上打著盹。
而聽竹軒…南宮景明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
今晚,他再一次確認了,秦小榆對自己是有情的。
特意為他準備保命的護甲——足以證明,她心裏對自己那不敢宣之於口的渴望。
南宮景明感到自己得到了回應,哪怕隻是細微的,也足以讓他心潮澎湃。
想著之前兩人所發生的,那微妙的交流,他臉上時而浮現笑容,時而又變得無比落寞,
此時,他反覆回想著今晚的每一個細節:她的眼神、她說話的語氣、她交代事情時認真的模樣。
這一切都成了蜜糖,讓他甘之如飴。
在這冰冷的皇宮和註定悲劇的命運裡,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是他唯一抓得住的溫暖。
然而,喜悅的浪潮退去後,露出的是冰冷堅硬的現實礁石,一個月後,烏斯,那個老女王。
這幾個詞像冰錐,一下下的紮穿他的心臟。
可這又能如何?
他想掙脫這命運的枷鎖,想帶她走,或者不去和親。
但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王朝的政治決策。
這種無力感讓他憤怒,又讓他絕望。
他的灑脫在絕對的強權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這一夜,在這極喜極悲的情緒中反覆掙紮。
最終,隻化為一種帶著淒涼的決絕:“也好,知道她心中有我,便夠了。
這份情意,足以讓我在烏斯的冰天雪地裡回味一生。”
而小綠人雲錦,作為奚貴君的眼睛,他將南宮景明回來後的一切情緒波動都看在眼裏。
他看到對方強裝的鎮定、眼中一閃而過的光彩、以及獨自一人時無法掩飾的激動與隨之而來的哀傷。
雲錦伺候在奚貴君身側已十餘載,也算是看著南宮景明長大的,自有一份主僕情誼在。
他深知殿下在皇宮中看似張揚,實則內心孤獨。
看到殿下因為秦娘子而煥發出真正的神采,露出罕見的真心笑容,他是心疼且欣慰的。
他希望殿下在離開前,能多擁有一些這樣的快樂時光。
但正因為他知道結局已定,所以更加擔憂。
此刻用情越深,將來離別時便越痛。
他害怕南宮景明對秦小榆投入太多感情,等到離開的那天,會承受不住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
這份短暫的溫暖,對於即將步入漫長寒冬的人來說,究竟是恩賜還是折磨?
他是奚貴君的人,任務是確保自家殿下在秦家不至於陷得太深,能“順利”出嫁,不出紕漏。
可,殿下對這位秦娘子的感情,已是個不爭的事實了。
要他如何來確保,不會越陷越深?理智出嫁?
若他及時向奚貴君彙報了…,便可能會切斷這二人之間的聯絡。
那等於親手掐滅殿下最後一點快樂。
可不彙報,若出了差池…又該如何?
雲錦的內心是矛盾和無力的。
他無法改變殿下的命運,也無法撫平對方將受到的情傷。
他隻能像一個旁觀者,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發生,既希望殿下能抓住眼前的歡愉,又害怕這歡愉的代價太大。
這段註定無果的心動…他隻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南宮景明能堅強的度過。
這個夜晚,三個男人,因同一個女子,在不同的角落,品嘗著愛情、命運和職責帶來的複雜滋味。
而同樣在這夜晚,尚書府,蕭文硯的院內……
此時的皓月,正蹲在廊下大塊朵頤。
這蕭家的賠禮,確實夠厚!
不僅當麵道歉,這幾日開始,都是份量十足的魚塊,鮮肉,還配上一小碗羊奶!
飯後,這位長相俊俏的主子,還會出來陪它玩。
那根拴著毛球的繩帶,它最是喜歡!!每每都要撲騰拍抓上好久……
如今,它已放下了恩怨,還允許對方抽空給自己按摩幾下!
說實話,現在它也算走在貓生巔峰了!!好不得意自在!!
“公子!“,墨塵悄然出現,蕭文硯無奈:“小傢夥,我不能陪你玩了,讓這個池哥哥陪你吧。”,
說著,他將手中的繩帶交給了墨池。二人,進了書房。
“小遠子已經同意,那日配合行事。”,墨池壓低聲音說著。
“他…”,蕭文硯言語間有些遲滯,“他與那蕭澤恆之間,具體是發生了什麼,你可知曉?”
墨塵想了想開口道:“據那小遠子所說,他雖是家生子,但已被他親爹配人家了,
兩人也是情投意合,本打算年尾,便嫁過去。此事,蕭文澤也是親口應下的。
可…那日,王知奕藥性發作,強將他給……蕭澤恆見了,也未加阻止。
事後更說,每每王知奕來,還要讓他作陪,以滿足那王娘子之好……
而且,那蕭澤恆更是直接讓他爹去退了親…
原本,他一心求死,不過,殿下那邊應已應了他什麼要求……
蕭文硯聽後並沒即刻開口,他緩了緩,“王知奕,我與他雖說不上太瞭解,但也算是自小一同長大,她的脾氣秉性,應不是那種重欲之人。
如今怎會如此…不堪?“
墨塵朝外頭看了看,走近了些,在蕭文硯耳邊低聲說道:
“聽那小遠子說,那王知奕藥性發作時,曾提及了好幾次褚將軍的名字……”
蕭文硯一驚:“褚頌梨?!她竟與這廝混在一起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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