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阻止，想用防禦法術，但距離太近，那幾個士兵體內的能量坍縮速度太快了！
“轟——！！！”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炸響！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扭曲了空氣的恐怖衝擊波，向著四麵八方狂猛擴散！
距離最近的兩名高塔軍士兵和幾名太平原戰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衝擊波捲入，瞬間爆裂成漫天血霧肉泥！
更遠處的士兵被掀飛，筋斷骨折！
其中一道衝擊波，正好掃中了正在施法、來不及完全閃避的張偉！
“我靠！”張偉隻來得及怪叫一聲，倉促間在身前凝聚出一麵風係護盾。
“砰——！！！”
護盾如同玻璃般碎裂！
張偉整個人被炸得離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地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咳咳……呸！”張偉掙紮著坐起，吐掉嘴裏的沙土和血沫，臉上滿是驚魂未定和後怕，“不是吧……你們高塔軍……現在打仗都這麼玩的嗎？打不過就自爆？！”
這突如其來的自爆，不僅讓太平原這邊措手不及，損失不小，更讓高塔軍自己的陣營，出現了巨大的混亂和……
恐慌！
因為，這自爆並非個例！
彷彿開啟了某個可怕的開關。
“轟轟轟——！！！”
越來越多衝在前線、或者正在與太平原戰士廝殺的高塔軍士兵，眼神驟然變得空洞麻木，然後毫不猶豫地，引爆了自身的靈能！
用最極端、最慘烈的方式，化作一團團死亡煙花，在戰場上肆意綻放！
三十級靈能者的自爆，威力或許不足以秒殺四五十級的強者，但其瞬間釋放的能量和衝擊，也足讓任何高手感到棘手。
更重要的是，那種悍不畏死、以自身為炸彈的瘋狂，徹底摧毀了交戰雙方的心理防線！
太平原的戰士們被這慘烈的一幕驚呆了。
相羽、張大牛等人也被迫連連後退，不敢靠近那些眼神空洞、隨時可能化作“炸彈”的士兵。
蘇燦的金屬巨手也縮了回來，不敢輕易拍下，生怕引爆更多的“人肉炸彈”。
整個戰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大規模的、詭異的自爆，陷入了一種更加恐怖和混亂的僵持。
高塔軍的攻勢為之一滯，甚至出現了後退的跡象。
但後退的士兵中，又不斷有人突然停下，轉身，朝著太平原圍牆，或者人群密集處，麻木地衝去，然後自爆！
“混賬！停下！都給本將停下！！不準自爆！這是命令！！”祝炎目眥欲裂，發出咆哮！
他一刀逼開張梁，也顧不上黑羅的襲擾，沖向一個正眼神空洞、朝著圍牆狂奔的士兵。
他速度極快，瞬間衝到那士兵身後，一隻大手狠狠抓住那士兵的肩膀，用力向後一扯，同時怒吼：“聽見沒有！我命令你不準去！停下！！”
那士兵被他一扯，踉蹌了一下，卻彷彿什麼也聽不見，想要繼續向前。
祝炎眼中凶光暴閃，另一隻手猛地按在這士兵的頭頂，將他狠狠摜向地麵！
“給我——停下！！”
“嘭——！！！”
然而，就在祝炎手掌接觸其頭顱，試圖壓製的瞬間。
一聲近在咫尺的爆炸，在祝炎掌下轟然炸開！
祝炎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在最後一刻，他憑藉戰鬥本能，身體向後倒射而出！
“轟隆——！！！”
煙塵混合著血肉碎塊，猛地炸開！
衝擊波將倒射的祝炎也掀飛。
他又驚又怒地看向爆炸中心，那裏隻剩下一個淺坑和四處飛濺的殘骸。
他，高塔軍悍將祝炎，竟然差點被自己手下一個三十多級的士兵，用自爆給拖下水！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祝炎從地上爬起，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看著周圍那些依舊在零星自爆、或者眼神開始變得空洞茫然的士兵，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絕不是正常的戰場行為！
這像是……某種被設定好的、最後的、毀滅指令！
黑羅和張梁也暫時停手，退回了圍牆附近，麵色凝重地看著這詭異而慘烈的一幕。
黑羅看著遠處有些失魂落魄的祝炎，譏誚道：
“祝將軍，這就是你麾下……精銳？”
祝炎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黑羅，眼中血絲瀰漫：“你知道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黑羅沒有回答，而是與張梁一起全力阻止那些悍不畏死的自爆兵的靠近。
“他們被控製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祝炎身旁響起。
祝炎轉頭。
隻見一直站在戰場邊緣、冷眼旁觀的江善，不知何時，已經緩緩走了過來。
他走過的地方，那些眼神空洞、正要自爆或者茫然攻擊的高塔軍士兵，動作似乎都微微頓了一下。
祝炎猛地看向江善：“你早就知道？！”
江善走到祝炎不遠處站定，迎著他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已經晚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祝炎低吼，胸膛劇烈起伏。
江善頓了頓，目光掃過戰場上那些如同行屍走肉般、或自爆或茫然攻擊的士兵，緩緩說道：
“祝將軍，你還不明白嗎？你是高塔軍中，少數幾位身居高位、意誌堅定、且因為某些原因，無法被天網控製的高層之一。”
“對於天網而言，你這樣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穩定因素，是它計劃中的漏洞和威脅。”
“從上次圍剿母巢，到這次被緊急調派來清剿太平原……天網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祝炎身體猛地一震，如遭雷擊。
“它……想殺了我？”祝炎聲音乾澀。
江善沒有直接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彷彿已經說明瞭一切。
祝炎踉蹌了一下，赤紅長刀“哐當”一聲，脫手掉在地上。
他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臉上的剛毅和威嚴蕩然無存，隻剩下灰敗和一種信仰崩塌般的茫然。
而江善，不再看失魂落魄的祝炎。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太平原圍牆的方向，投向那些在自爆狂潮中搖搖欲墜、死傷慘重的防線。
他緩緩邁開腳步，朝著戰場中心，朝著那片自爆最密集、最混亂的區域，走了過去。
他走得不快，步履平穩。
一邊走，他一邊微微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溫和純凈、充滿慈悲與安寧氣息的淡金色光芒，自他體內，由內而外散發出來。
那金光並不刺眼，卻帶著撫平躁動的奇異力量。
金光所過之處，就連空氣中瀰漫的暴戾，都變得平和了許多。
同時，一陣低沉的誦念聲，從江善口中緩緩流出，在混亂嘈雜的戰場上響起：
“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速知一切法。”
“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早得智慧眼。”
“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速度一切眾。”
“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早得善方便。”
……
每一個字，都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那淡金色的光芒，隨著他的誦念，緩緩漫過戰場。
奇蹟般的景象發生了。
那些被金光籠罩、聽到誦唸的高塔軍士兵，狂奔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體內那瘋狂坍縮的靈能波動，開始緩緩平息、散去。
然後，一個接一個，他們如同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的木偶癱倒在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金光所及之處，瘋狂與殺戮，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自爆聲，戛然而止。
喊殺聲，迅速平息。
戰場上，還清醒著的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
剛剛掙紮著坐起、正接受餘楠治癒的張偉，抹了把臉上的灰，瞪大眼睛：
“龜龜……”
“高塔軍裡……這是出了個……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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