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旅程，成了與死亡賽跑的煎熬。
AI顯然將江流和黃風大聖列為了最高優先順序目標，調動了沿途一切可用的軍事力量進行攔截。
起初還是成群的無人機和戰鬥機襲擾，黃風大聖隨手幾道神風就能解決。
很快，地麵防空導彈加入了獵殺。
從隱蔽的發射井、移動發射車，甚至偽裝成民用設施的炮台中，射出一枚枚拖著長長尾焰的導彈。
這些導彈速度更快，鎖定更準，有的還能在空中變軌。
黃風大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應對，三昧神風或吹、或卷、或凝成風牆，將襲來的導彈淩空打爆。
爆炸的火光和氣浪在高空不斷綻放。
後來，甚至出現了某種能量武器！
從幾個沿海軍事基地的方向，數道粗大的、熾白色的高能粒子束劃破長空，隔著上百公裡射來！
雖然因為距離和大氣衰減威力減弱，但依舊讓黃風大聖撐起的風沙護盾劇烈震蕩，消耗大增。
“這勞什子的鐵殼子世界，花樣還真不少！”黃風大聖罵了一句，但眼神卻越發興奮。
他也不再一味防守躲避，偶爾興起，便是一道更加狂暴的神風反推回去，往往能將遠處的發射陣地犁平一片。
江流被黃風護著，依舊能感受到外麵戰鬥的激烈。
他看著黃風大聖隨手揮灑間，將那些代表人類AI最高軍事科技的武器如同玩具般摧毀，心中對這位妖王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知，同時也對“災厄”的恐怖有了更直觀的猜想——
能讓這種存在都無力迴天，最終導致世界崩壞的災厄，究竟是什麼？
半天後，下方的大地輪廓開始變化，出現了稀稀拉拉的城市群，以及黃沙草原。
大疆市，快要到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進入大疆市領空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身後緊追不捨、不斷發射導彈和能量束的戰鬥機群，在抵達某個無形的邊界時，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它們不再前進，也不再攻擊，隻是懸停在大疆市外圍的空域，保持著警戒隊形，感測器依舊鎖定著黃風大聖和江流，卻不再越雷池一步。
彷彿前方有什麼它們無法逾越、或者不敢逾越的屏障。
就連遠處那些遠端導彈和能量武器，也停止了發射。
“咦？”黃風大聖放緩了速度，疑惑地聳了聳鼻子，又睜開法眼仔細看了看前方的大疆市，“怪事，此地並無陣法結界的氣息，也無甚強橫靈力波動，這些鐵鳥怎地不追了？”
江流也感到詫異。
大疆市上空晴空萬裡，下方城市車水馬龍，與春城似乎並無不同。
是什麼讓AI的軍事力量止步於此？
兩人按下疑惑，降落在市郊一處相對偏僻的公園林地中。
黃風大聖收斂了妖風，江流抱著依舊昏迷的黑玨，腳踏實地，都鬆了口氣。
連續半天的高速飛行和戰鬥，即便有黃風大聖護著，江流也感到身心俱疲。
然而，他們剛落下沒多久，甚至沒來得及觀察周圍環境，一陣低沉的引擎聲便由遠及近。
隻見林蔭道盡頭，一輛線條硬朗、塗裝低調的黑色裝甲越野車，平穩地駛來，停在他們麵前。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麵容普通，但眼神銳利，舉止幹練。
中年男人目光掃過狼狽的江流、以及一身保安製服卻氣勢驚人的黃風大聖，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露出些許的恭敬。
他微微躬身，語氣平穩地說道：
“兩位，一路辛苦了。馬總已經等候多時，特派我來迎接。請上車，馬總想與兩位一敘。”
馬總？馬思騰？
江流和黃風大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警惕。
他們剛到大疆市，腳還沒站穩，馬思騰的人就來了？
還知道他們會在這裏降落？
“馬思騰怎麼知道我們要來？還知道我們在這裏？”江流沒有立刻上車，盯著中年男人問道。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預料：“馬總一直在關注新聞，尤其是關於二位的……事蹟。通過分析你們的行動軌跡、最終目標，以及沿途AI防禦力量的調動情況，馬總判斷你們會前來大疆市，並大致推算了可能的降落區域。我隻是在此等候。”
通過新聞和分析判斷？
江流心中凜然。
這個馬思騰，不簡單。在AI全麵監控、資訊可能被篡改的情況下，還能準確預判他們的行動，其掌控力和分析能力，恐怕遠超常人想像。
“那些AI的戰鬥機和武器，為什麼到了大疆市外圍就停了？”江流又問出另一個疑惑。
中年男人笑容不變，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意味：“因為大疆市，是馬總為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一塊凈土，也是‘白玉京’計劃的最終選址。在這裏，有些規則……不太一樣。那些純粹的AI造物，未經許可，難以進入核心區域。具體原因，等二位見了馬總，自然知曉。”
凈土？白玉京選址？規則不一樣？
江流滿肚子疑問，但看這中年男人的樣子，顯然不打算再多說。
他看向黃風大聖。
黃風大聖，打了個哈欠：“有地方歇腳？有吃的喝的？這一路吹風，嘴裏淡出鳥來了。”
“自然備有。”中年男人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江流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抱著黑玨，和黃風大聖一起，坐上了那輛裝甲越野車。
車內很寬敞，裝飾豪華而舒適，隔音極好。
中年男人坐在副駕駛，示意司機開車。
車輛平穩啟動，駛出公園，匯入城市道路。
江流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與春城風格類似但細節又有些不同的城市景象，試圖感知這裏的“不同”，但除了覺得街頭行人似乎更少，氣氛更顯肅穆之外，並無其他異常。
“等見了馬總，你會知道一切的。”中年男人透過後視鏡，看到江流欲言又止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
江流隻好按下心中疑惑，低頭檢視黑玨的情況。
小傢夥呼吸平穩了些，但還在沉睡。
他輕輕撫摸它的毛髮，閉目養神。
大約半個小時後，裝甲車駛離市區，進入一片守衛森嚴、環境清幽的丘陵地帶。
穿過數道設有自動防禦武器和崗哨的關卡，最終停在一棟造型簡約、充滿幾何美感的銀灰色低層建築前。
這裏不像住宅，更像某個高科技研究所或指揮中心。
中年男人引領二人下車，走進建築。
內部通道寬闊明亮，牆壁是某種啞光金屬材質，偶爾有穿著白大褂或製服的人員匆匆走過，看到他們都低頭致意，目不斜視。
最終，他們被帶到一間寬敞的會客室。
房間一麵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和遠處城市的輪廓。
房間陳設同樣簡潔，隻有幾組舒適的沙發，一張茶幾，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嵌入式裝置。
“兩位請稍坐，馬總馬上就到。”中年男人說完，便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江流將黑玨小心地放在一旁柔軟的沙發上，自己則和黃風大聖在另一組沙發坐下。
黃風大聖毫不客氣地拿起茶幾上準備好的水果和點心就吃，還評價了一句：“這糕點味兒還行，就是不夠甜。”
不多時，會客室另一側的門無聲滑開。
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卡其色長褲，看起來約莫五十歲出頭，身材保持得很好，頭髮有些花白但梳理整齊，麵容儒雅的男人，獨自走了進來。
正是江流在新聞和報紙上見過無數次的那個傳奇人物——
馬思騰。
他的氣質很複雜，既有頂尖學者般的睿智與沉靜，又有商界巨鱷的果決與掌控感，眼神深邃，彷彿能洞悉人心。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掃過江流和黃風大聖，最後落在江流身上，微微點頭。
“二位一路辛苦。請坐。”馬思騰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信服的磁性。
江流站起身，黃風大聖則隻是抬了抬眼皮，繼續吃他的點心。
馬思騰不以為意，在江流對麵的沙發坐下。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和地看著江流，沒有任何寒暄和廢話，直接開口道：
“在解答你們的疑問之前，我隻有一個問題。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會解釋你們想知道的一切。”
他的語氣很認真，眼神中帶著忐忑甚至一絲恐懼的情緒。
江流心中一凜，坐直身體：“請問。”
馬思騰看著他，一字一頓：
“我的白玉京……”
“未來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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