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霖接著道:“四千餘人,以不是一直遊勇散兵,來源複雜,能力不一。可先行登記造冊,按原先職業、特長、以及家庭成員情況,初步分為建築、農耕、狩獵採集、手工製造、後勤保障、以及護衛訓練等幾大類,各設臨時管事,由我們原隊伍中可靠之人擔任,統一協調,分層管理。”
“同時,儘快明確村子基本的規條,賞罰分明,方能令行禁止,避免初期混亂。物資分配也需製定章程,按勞分配,多勞多得,以激勵人心……”
他這番話條理清晰,考慮周全,既結合了實際情況,又有著長遠的管理眼光。
顯然是在底層摸爬滾打、管理過市集歷練出來的經驗。
在座不少人聽了,都暗自點頭,對這個新加入的、看起來有些文弱書生氣的曜霖,不由得高看了幾分。
蘇燦讚許地看了曜霖一眼,對張角道:“張兄,曜霖兄弟心思縝密,所言在理。我看,這新居民安置與初期管理協調之事,不妨就交由曜霖兄弟牽頭,飛燕從旁協助,如何?”
張角捋了捋鬍鬚,點頭道:“甚好。曜霖小友,此事就勞你多費心了。”
曜霖起身,抱拳道:“承蒙蘇首領、張天師信任,曜霖定當儘力。”
初步的安置和建設方案就這樣定了下來。
接著,會議進入了更沉重的話題——
蟲族威脅。
蘇燦神色凝重,看向江流:“蟲族之事,是江流最先發現並示警。具體情況,還是由江流來說吧。”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江流身上。
江流走到前麵,沒有多餘廢話,將自己一行人遭遇蟲族的經過,看到的景象,以及關於自己知道的母蟲、蟲潮、血苔、孵化巢穴等資訊,清晰而客觀地描述了一遍。
尤其強調了母蟲那恐怖的吞噬擴張能力、蟲潮的悍不畏死、以及它們“播種”般的繁殖方式。
“……那母蟲給我的感覺,深不可測,它能吞噬地脈生機,將地域改造成適合蟲族繁衍的死地。其行進路線難以預測,所過之處,生靈絕跡。蟲族擴張之勢,不會停止。最麻煩的是,它們會留下孵化巢穴,若不及時清理,很快又會形成新的蟲潮。”
祠堂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江流描述的情景震撼了。
吞噬地脈?改造環境?無限增殖?
這種魔物,他們聞所未聞!
如果蟲族真的蔓延開來,這塔外世界,哪裏還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良久,相羽開口打破了沉默:“高塔在塔外經營多年,安全區、資源點、觀察站眾多。蟲族鬧出這麼大動靜,吞噬了十幾個安全區,高塔方麵不可能不知曉。此刻必然已經派出重兵圍剿。他們對塔外領土的重視,遠超我們。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想如何對付母蟲那種存在,而是立刻加強我們自身的防禦。”
不知不覺間,相羽已經用上了“我們”這個詞。
這一路的並肩作戰,尤其是看到這個在絕境中頑強求生、充滿人情味和凝聚力的村子,讓他潛意識裏已經開始將自己視為這裏的一份子。
張角緩緩點頭,沉聲道:“相羽兄弟言之有理。高塔比我們更頭疼母蟲的事。但蟲族的威脅,我們必須重視。”
“第一,在現有村防基礎上,立刻加強戒備,尤其是對幾個方向交界點的瞭望和巡邏,三班倒,不得間斷。發現任何異常,立刻鳴鐘示警。”
“第二,組建數支精幹的偵查小隊,成員需經驗豐富,身手敏捷,最好有隱蔽或探查類異能。任務就是深入與我們村子相鄰的幾個地域,定期巡查。”
“第三,加速村寨擴建和防禦工事建設,儲備糧食、飲水、箭矢滾木等守城物資,並組織所有青壯,進行基礎的戰鬥訓練。未雨綢繆,有備無患。”
“好!”蘇燦果斷拍板,“就按張兄說的辦!偵查小隊的人選,就由史至中兄弟、褚飛燕妹子,還有相羽兄弟你們來定。其他人,各司其職,按照剛才商定的,立刻行動起來!”
眾人齊聲應諾,臉上都帶著凝重和緊迫感。
會議到此結束,大家紛紛起身,準備去安排各自的事務。
明天,註定將是忙碌而緊張的一天。
江流也隨著眾人走出祠堂。
剛出門,就看見張偉那傢夥還坐在石頭上,正拿著一根草莖逗弄地上的螞蟻,嘴裏還嘀嘀咕咕。
看到江流出來,張偉立刻扔掉草莖,湊到跟前:“老江,可以啊!這纔多久,就打入天地會核心會議了?快說說,裏麵都聊啥了?咱啥時候反攻高塔,將我格蘭芬多那些不知好歹的老師同學一網打盡?”
江流還沒答話,一個身影就從祠堂陰影裡走了出來,正是張梁。
張偉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張梁沒理會他,走到張偉麵前,也不說話,伸手搭在張偉手腕上。
片刻後,張梁鬆開手,嚴肅的臉上似乎緩和了一絲,點了點頭:“嗯,第四個試煉,過了。基礎打得還算紮實。明日卯時,村口等我,進行第五個試煉。”
“啊?!”張偉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哭喪著臉,“有財啊,咱能不能緩緩?我和老江好不容易纔見著,這還沒說幾句話呢!讓我歇兩天,敘敘舊行不?”
張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江流,語氣平淡:“以後機會多的是。不想拖後腿的話,就跟我走。”
“拖後腿”三個字,像一根針,輕輕紮了張偉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還是低下頭,悶悶地“哦”了一聲。
江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三人並肩,默默沿著村中的小路,朝著張梁父子暫住的小院走去。
月光灑在青石路上,映出三人長短不一的影子。
沉默地走了一段,江流想起剛才張偉那手瞬發土牆,又想起張梁說的試煉,忍不住問道:“張叔,張偉這試煉……我聽說張天師似乎也隻接受過一次傳承試煉,就有瞭如今的本事。張偉這是要接受幾次?剛才我聽您說,第五個?”
張梁沒有立刻回答,又走了幾步,才緩緩道:“他和你們,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張偉一聽,本來有些低落的情緒又揚了起來,胸膛微微挺起,得意地插嘴:“是吧!我就說我是萬中無一的天才!我感覺我的至尊骨已經隱隱發燙了,我註定要成為拯救世界的主角!”
張梁瞥了他一眼,說出的話卻讓張偉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他天生,半廢。”
“啊?”江流一愣。
“???”張偉更是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鼻子,“我?半廢?爹,你沒搞錯吧?我剛纔可是……”
張梁打斷他,對江流解釋道:“常人或多或少,體內會與一兩種天地屬性較為親和。太平道的傳承試煉,便是激發並引導這份親和,契合一道,通過一次試煉,便可正式修行太平要術,溝通對應屬性的天地之力。比如張角師兄,便是與土氣親和,故隻需一次土行試煉。”
“而他,”張梁指了指一臉懵逼的張偉,“天生與七種基礎屬性,皆有親和。在修行上,這便如同‘半廢’。若要強行修鍊太平道,需以歷經七次試煉,分別引動並純化這七種屬性,使之達到修鍊門檻。”
江流恍然,看向張偉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七行兼備?
聽起來很厲害,但這過程……
“那張偉他已經過了四次,豈不是……”
“試煉一次會比一次更加兇險,”張梁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沉重,“對心性、毅力、乃至運道的要求,也一次高過一次。每次試煉,都是在生死邊緣行走。活下來的概率,會越來越低。”
張偉忽然轉過頭,對著江流咧嘴一笑:“嘿,老江,聽見沒?我要完蛋咯。”
江流不知如何安慰,隻能化作一聲嘆息。
三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隻有腳步聲在寂靜的村落小路上迴響。
月光清冷,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快走到江流住所時,迎麵走來兩個換崗下來的天地會兄弟,看樣子是剛在村外巡邏回來。
他們見到張梁和江流,都恭敬地點頭行禮:“張舵主,江流兄弟。”
張梁微微頷首。
江流也點頭回應,目光下意識地從兩人身上掃過。
忽然,江流的瞳孔猛地一縮,腳步瞬間頓住!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走在後麵那個兄弟的右邊小腿褲腳處。
在那裏,沾著幾小片已經乾涸、顏色暗紅、呈不規則片狀的汙漬。
那顏色,那質地……
是血苔!
蟲族巢穴附近特有的那種暗紅色苔蘚!
他絕對不會認錯!
村子外麵……怎麼會有血苔?!
難道……蟲族的觸角,已經蔓延到這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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