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那部老舊手機裡，再次傳出了那毫無波瀾的聲音。
“我的話，不說第二遍。”
“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有一個算一個，都要出人。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蟲族之患，關乎高塔存續，無人可以置身事外。誰有意見，可以，上來，跟我談。”
“現在，散會。”
“嘟嘟嘟——”
忙音響起，螢幕暗了下去。
那部老式手機，重新變回了沉默的死物。
但它的最後一句話，卻像一把冰冷的鐵鎚，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上來，跟我談”
這五個字，蘊含的意味，讓在場這些站在高塔權力頂峰的人，也感到一陣心悸。
會議室內，陷入一片更加壓抑的沉默。
沒人起身，也沒人說話。
雷震重重地坐回椅子，胸膛依舊起伏。
最終，是調查部的部長，一個看起來有些書卷氣的中年，猶豫著，試探性地對著那部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方向，低聲問了一句：“那個……元首，我們調查部……主要負責情報分析與內部監察，戰鬥人員實在不多，這出人……也要按這個標準嗎？”
沒有回應。
手機螢幕依舊漆黑。
中年人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率先站起身，默默離開了座位。
其他人也陸續起身，沉默地魚貫而出，每個人臉上都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底深處的波瀾，卻暴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密室很快空了下來，隻剩下桌上那部老舊手機。
走廊外，調查部長剛走出沒多遠，盧俊義就快步追了上來。
“李部長，留步，留步。”
調查部長李默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盧俊義，臉上也露出公式化的微笑：“盧上師，有事？”
“唉，還不是為了剛才會議的事。”盧俊義湊近了些，一臉同病相憐的愁苦，“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嘛！蟲族是天災，大家都該出力，這道理我懂。可也不能一刀切啊！這不是強人所難嗎？李部長您執掌調查部，手下都是些後勤好手，哪有那麼多戰鬥人員。”
李默笑了笑，語氣溫和：“此言不虛，不過元首命令既然下來了，想必是有其深意，我調查部也隻好趕鴨子上架咯。”
盧俊義眼神卻閃爍了一下，忽然話鋒一轉：“對了，李部長，我聽說你們調查部最近也在擴編，尤其是行動隊那邊，似乎很缺人手？我們大雷音寺倒是收納了不少社會人員，個個忠心耿耿。若是李部長這邊有什麼難處，需要人手幫忙，我倒是可以……”
“不勞盧上師費心了。”李默直接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調查部自有章程，貴寺的好意，我心領了。部裡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他不再給盧俊義說話的機會，便轉身快步離開，。
盧俊義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盯著李默離開的方向，低聲自語：“老狐狸……”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綉著金色“卍”字元的華麗僧袍，也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高塔，二十四層，調查部東區分部。
寬敞的辦公區內，江善坐在自己的工位前，麵前的全息螢幕上，正以驚人的速度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資料圖表和影像資料。
他在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關於高塔歷史、政治結構、各部門職能、已知的塔外魔物與地域、靈能修鍊理論、以及各種案件卷宗報告。
他的學習速度遠超常人，龐大的資訊流被高效地分類、記憶、分析、整合。
對他而言，這具身軀存在的時間有九十九載，遠超絕大多數高塔人。
他將此視為菩薩安排的一場漫長曆練，是深入瞭解此方世界、磨礪心性、積累功德的契機。
因此，他並不急於立刻投身於追查“野佛”的具體行動，而是先沉下心來，全麵係統地構建自己對這個世界認知的框架。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三組的組長嚴組長快步走進辦公區，拍了拍手，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抬頭看去。
“大家停一下，有緊急通知。”
嚴組長走到辦公區前方，目光掃過手下這幾十號人，沉聲道：“剛接到部裡直接下達的最高優先順序指令。塔外出現代號‘蟲噬’的天災級魔物事件，想必大家或多或少都聽到些風聲了。情況比預想的更嚴重，高塔軍兵力嚴重短缺。上麵決定，徵調各部符合條件的人員，組建臨時特遣隊，協助高塔軍執行清剿蟲巢、建立防線的任務。”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我們調查部三組，也有名額，自願報名與上級指派相結合。被選中者，將暫時脫離原有崗位，編入‘清剿兵團’，接受統一指揮。任務……有風險，但功勛獎勵從優，且關係到高塔安危，希望大家慎重考慮，以大局為重。”
此言一出，辦公區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麵露興奮，躍躍欲試；
有人眉頭緊鎖，顯然不願離開安全的調查部大樓去塔外冒險；
更多的人則是沉默，權衡利弊。
嚴組長開始點名，宣佈了幾個上級直接指派的、等級較高、平時表現也較為突出的老隊員名字。
被點到的人，有的麵無表情地點頭，有的則露出幾分無奈。
就在這時，江善左手腕上那個身份手環，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手環微型螢幕上，浮現出一個轉瞬即逝的字——“去”。
江善心中微動。
天網極少主動乾預他的具體行動。
它讓自己主動參與這次塔外清剿任務？
他沒有太多猶豫，在嚴組長點完名，詢問是否還有自願報名者時，舉起了手。
“嚴組長，我報名。”
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江善。
江善纔多大？加入調查部才幾天？
這種玩命的任務，他也敢湊熱鬧？
嚴組長也是一愣，看向江善，眉頭皺起：“江善？你的心意我明白，但這次任務有明確的等級要求，三十級以上。你……”
“嚴組長，”江善放下手，平靜地看著他，“我入職時的模擬戰鬥測試成績，您是知道的。雖然等級檢測或許有偏差，但我想，我的實戰能力，應該能達到甚至超過普通的三十級標準，我也想盡一份力。”
嚴組長聞言，頓時想起了那份被列為絕密的測試報告。
這江善的實戰能力，何止是“超過普通三十級”？
那是能硬撼五十級熔岩地龍領主的怪物！
雖然他至今沒搞懂江善具體是什麼等級，但戰鬥力絕對毋庸置疑。
隻是……讓這樣一個“寶貝疙瘩”去塔外直麵蟲族天災？
萬一有個閃失……
他猶豫了。
“這樣吧，”嚴組長沉吟片刻，對江善道，“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我需要立刻向部長請示。你們其他人，被點名的，立刻去裝備部領取標準戰鬥裝備和補給。自願報名的，也先準備著。等我訊息。”
說完，他匆匆離開了辦公區。
江善重新坐回工位，周圍投來的目光更加複雜。
他置若罔聞，不動聲色的詢問手環：“天網，怎麼回事？”
天網很快回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一個進入大雷音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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