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三十一層,中樞管製區。
這裏是高塔真正的權力心臟,是規則的製定與執行之地。
高塔聯合政府的核心部門——
高塔軍總指揮部、外勤部、執法部、調查部、教育部、資源調配署、科技研發局……等等機構的總部大樓,矗立在這片被特殊力場籠罩、空氣潔凈到近乎無菌的區域。
街道寬闊整潔,行人稀少,且都步履匆匆,麵無表情,身著各式製服,胸口別著不同許可權等級的徽記。
無形的肅穆與壓抑感瀰漫在每一寸空間。
此刻,中樞區深處,一棟沒有任何標識、外觀呈完美立方體的灰白色建築內。
一場絕密會議,正在一間與世隔絕的密室中進行。
密室沒有窗戶,牆壁、天花板、地板均由一種能吸收光線和聲音的特殊啞光材料構成。
室內沒有任何照明裝置,光源來自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內部。
柔和均勻的冷白光從桌麵邊緣漫射而出,僅能照亮桌麵以上部分割槽域,讓圍坐者的上半身勉強可見,麵容在光影中顯得模糊不清。
為了保證絕對的保密和安全,這裏遮蔽一切電子訊號與能量波動。
進入者需經過三道不同原理的掃描,確保未攜帶任何記錄、通訊、監聽裝置,甚至連體內植入了生物晶片或特殊異能烙印的人,都無權進入。
此刻,會議桌周圍,十五張張材質不明的座椅,其中十四張已經坐了人。
坐在首位那張最為寬大、椅背最高座椅上的,並非人類,而是一部外殼磨損嚴重、樣式古舊、螢幕甚至帶著細微裂紋的老式直板手機。
它就那樣靜靜地放在桌上,與周圍肅穆高科技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權威。
環視在場諸人,每一個名字放出去,都足以在各自領域引發地震。
高塔四大家族,史、祝、卜、巫,當代家主盡數在列。
高塔軍總參謀長、外勤部部長、執法部部長、調查部部長等實權部門一把手,也悉數到場。
宗教勢力方麵,無生聖母教的“黑羅”執事、大雷音寺的“盧俊義”,以及另一大教“長生門”的一位鶴髮童顏、手持拂塵的老道士,同樣位列其中。
唯有原本屬於“光照會”的位置,空空蕩蕩,顯得格外刺眼。
所有人都沉默著,或低頭凝視桌麵光影,或閉目養神,或麵無表情地看向虛空。
沒有眼神交流,沒有竊竊私語,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打破這片死寂的,是那部老舊手機。
它螢幕忽然亮起,並非來電或資訊提示,隻是單純地發出幽藍的背光。
一個經過特殊處理、分不清男女、也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從手機那小小的揚聲器中傳出:
“情況,都清楚了。”
沒有開場白,沒有寒暄,直入主題。
“蟲族,學名暫定為‘塔外泛生性吞噬種’。其母體擁有跨越地域界膜、吞噬轉化環境、無限增殖族群的能力。自首次在編號D-7區域確認其活動以來,至今已確認被其完全吞噬、化為絕對死域的地域,十七個。被其初步侵佔、建立孵化巢穴的地域,三十一個。位置分散,軌跡難以預測。”
“高塔軍外勤部設在塔外的十七個安全區,已被蟲潮攻破、吞噬九個。另有二十一個資源採集點、八個前沿觀察站失聯,疑似淪陷。”
“目前,高塔軍主要麵臨兩線作戰壓力。一線,正麵阻擊、遲滯母蟲及其主力軍團的推進。但母蟲行蹤詭秘,戰鬥力評估……極高。所有派遣追擊、攔截母蟲主力的小隊,包括由嶽不凡率領的‘斬首’特遣隊,共計一百二十三人,僅有十七人生還,嶽不凡重傷,正在二十五層緊急救治,目前仍未脫離危險。”
電子音微微停頓,彷彿在給與會者消化這駭人資訊的時間。
“另一線,清理被母蟲攻陷地域遺留的孵化巢穴和殘餘蟲族。此線壓力相對較小,遭遇的蟲族單位等級普遍在二十至三十五級之間,但數量龐大,分佈極廣,且孵化巢穴難以根除,清理後極易死灰復燃。高塔軍現有兵力,已嚴重不足,防線多處出現漏洞。”
“魔物跨地域吞噬、轉化環境,在高塔有記載的歷史中,從未發生。其威脅等級,經初步評估,已上調至‘天災’級。若放任其擴張,塔外所有秩序區域,包括高塔外壁防禦圈,都將麵臨嚴重威脅。”
電話內的聲音陳述著殘酷的事實,讓在場這些見慣風浪的大人物們,心頭也蒙上了一層陰霾。
史家家主史墨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
卜家家主眉頭緊鎖。
祝家家主眼觀鼻鼻觀心,彷彿老僧入定。
巫家家主眼神陰鷙,不知在想些什麼。
幾位部長神色各異。
手機裡的聲音繼續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沉重的意味:
“情況緊急,我不繞圈子。諸位,以及你們背後的家族、教派、勢力,這些年韜光養晦,積攢了多少家底,我心裏有數。當年高塔賦予你們特權、資源、自治空間,是為了讓你們成為高塔的基石與利刃,而非蛀蟲。”
“現在,基石該發揮支撐作用了,利刃該出鞘了。”
“每家,出人。五十級以上戰力,三人,加入追擊、獵殺母蟲的‘天災應對特遣隊’。三十級以上戰力,五十人,編入高塔軍臨時‘清剿兵團’,負責清理蟲巢、收復失地、建立隔離帶。”
“名單,十二小時內,交到軍部。逾期,或名單不實……”
電話聲音微微一頓,雖然沒有說出後果,但那股無形的壓力,讓密室內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
短暫的死寂。
卜家家主,一個麵容清瘦的老者,第一個開口:“元首這話,恕我不敢苟同。高塔賦予四大家族特權不假,但這些年來,我四家子弟同樣為守衛高塔、開疆拓土流血流汗,犧牲無數。資源調配、人才選拔、區域管轄……哪一樣不是被你們卡得死死的?何來韜光養晦一說?如今遇到麻煩,便要我四家掏出壓箱底的力量去填窟窿,這道理,恐怕說不通吧?”
祝家家主,一位富態的中年人,依舊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沒聽見。
巫家家主,一個氣質陰冷的美少婦,嗤笑一聲,介麵道:“卜老說得是。再者,在座的各位‘大師’、‘上師’,這些年藉著信仰之名,收攏的信徒、培養的好手,恐怕數都數不清吧?尤其是某些教派,在底層根基深厚,信徒悍不畏死,正是衝鋒陷陣的好材料。要出人,也該他們先出。”
她說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黑羅、盧俊義和長生門老道。
史墨依舊低著頭,彷彿置身事外,隻是嘴角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長生門的老道士聞言,雪白的眉毛一挑,手中拂塵輕輕一擺,冷哼道:“滋潤?巫家主這話從何說起?我等出家人,清修度日,傳播道法,教化信眾,求得不過是亂世中的一絲安寧罷了。比不得某些大家族,手眼通天。至於出人……”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空著的光照會位置,意有所指,“前車之鑒不遠,一個在底層擁有數十萬信眾的教會,大主教說沒就沒,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我們這些方外之人,人微言輕,不過是看諸位臉色混口飯吃罷了,哪有什麼‘好手’可供差遣?無上天尊。”
無生教的黑羅執事,神情肅穆附和道:“無生教教義,旨在救苦救難,普度眾生,教內不主殺伐,多以醫術、凈化、救助為主。信眾多為貧苦百姓,老弱婦孺,並無多少可戰之力。且我教聖女近日身體不適,需靜心禱告,實在無法抽調人手參與此等征戰殺伐之事,還請閣下明鑒。”
大雷音寺的盧俊義,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會議,臉上一直掛著略帶拘謹和恭敬的笑容。
也不說話,隻是陪著笑,對眾人點頭,似乎在觀察。
他們心中都清楚,明麵上說是借人,等事情塵埃落定,這些人是還是留還不是高塔軍說了算。
“砰!”
一聲悶響,打破了虛偽的推諉。
高塔軍外勤部部長,一個肩寬背闊、麵容剛毅的平頭壯漢。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視著在場眾人:“推!推!推!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推三阻四,打太極耍心眼!蟲族都快啃到高塔腳下了!老子的兵在前麵一批批地死!你們還在這算計自家那點罈罈罐罐!是不是真要等到那些蟲子把塔外全佔領,把你們那些信徒全餓死,你們才知道什麼叫嚴重?!”
他聲如洪鐘,震得密室嗡嗡作響,胸中積鬱多日的怒火與悲憤,此刻再也壓製不住。
“老雷,冷靜點,坐下說,坐下說。”旁邊的執法部部長沈星辭,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連忙伸手拉了拉外勤部長的胳膊,溫聲勸道。
“冷靜?我冷靜個屁!”外勤部長雷震一甩胳膊,瞪著沈星辭,毫不客氣地罵道,“沈星辭,你少在這裝好人!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和你手下那幫人,跟這些神棍教會眉來眼去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要跟他們穿一條褲子?!”
沈星辭被他當眾戳破,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訕訕地放下手,扶了扶眼鏡,坐回椅子上,不再說話。
會議桌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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