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片與之前如出一轍的荒涼死寂，讓經驗最豐富的蘇燦和相羽，也感到了陣陣寒意。
這絕不是巧合。
“蘇大哥，這……這咋回事？”張大牛嚥了口唾沫，握刀的手都緊了幾分，眼睛裏滿是茫然和驚慌，“咱們走錯地兒了？還是……鬼打牆了？”
蘇燦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與身後幾乎一模一樣的荒蕪大地，又回頭看了看那層剛剛穿過的、微微蕩漾的青色光幕，眉頭擰成一團。
他轉向相羽，沉聲問道：“相羽，你以前在高塔軍，接觸的資料多。在官方記錄裡，有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兩個，甚至更多相連的地域，呈現出完全相同的、毫無生機的環境？”
相羽此刻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他緩緩搖頭：“沒有，從未有過記錄。高塔對外的探索檔案雖然不多，但基本共識是明確的，不同地域之間，被界膜隔開，環境、生態、魔物種類都自成體係，幾乎不可能相同，更別說這種……徹底死寂的複製。魔物無法穿越界膜，環境法則也無法互相影響，這是鐵律。”
“鐵律……”蘇燦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愈發幽深，“如果不是自然形成，那會不會是……人為？”
“人為？！”相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猛地看向蘇燦，但看到對方眼中那並非玩笑的凝重，他自己也遲疑了。
他思索著，緩緩道：“想要在如此大範圍、徹底改變一個地域的環境生態，抹殺一切生命，甚至可能影響相鄰地域……這需要的已經不是普通的‘力量’了。至少得是S級，甚至更高評價的、涉及‘環境操控’、‘生命汲取’或者‘規則修改’類的異能！而且，施展者的靈能底蘊必須深厚到難以想像的程度，能夠持續影響如此廣闊的範圍……這已經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強者了，恐怕……”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地吐出幾個字：“恐怕得是傳說中的百級……‘登神者’。”
百級？登神者？
江流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陌生的詞彙。
高塔的教科書和公開資料裡，從未提及過“登神者”這個稱謂，靈能者的等級劃分似乎到六七十級就到頂了。
再往上隻模糊地稱為“傳奇”、“半神”之類。
一百級？那是什麼概念？真的有人能達到？
而且，聽相羽的語氣，這種存在似乎不僅僅是等級高那麼簡單。
但現在顯然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眼前詭異的境況，遠比探索名詞更重要。
“無論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我們停在這裏也解決不了問題。”江流壓下心中的驚疑，開口道，“既然這片地域看起來沒有直接危險，我們還是按計劃，繼續探查，然後帶大部隊通過。是福是禍，總得往前走才知道。”
蘇燦看了江流一眼，點了點頭：“江流說得對。繼續探查，範圍擴大到五公裡，注意地麵裂縫深處和任何細微的能量殘留。如果沒有異常，就按原計劃。”
四人再次提高警惕，深入這片新的荒原。
探查的結果與之前如出一轍。
死寂，空洞，毫無收穫。
除了土壤的乾裂程度似乎略有不同，這裏與上一片荒原找不出任何區別。
那種純粹的“無”，讓人心底發毛。
帶著滿腹疑惑和不安，四人退回，引導大部隊快速通過了這片荒原。
這一次，因為心裏存了事，隊伍行進時的沉默更加壓抑，連車輪碾過乾裂土壤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又是一個多小時後，隊伍抵達了這片更大荒原的另一端。
眼前的交界光幕，是暗沉沉的鐵灰色。
四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沒有多言，依舊是蘇燦打頭，四人並肩，踏入了鐵灰色光幕。
景象變幻的瞬間，四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依舊是龜裂的灰褐色大地，無邊無際的死寂。
第三片了。
連續三個地域，一模一樣，死氣沉沉。
饒是以蘇燦的沉穩，此刻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連續三次“巧合”，那就絕不是巧合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相羽的聲音帶著寒意，“我們可能……無意中闖入了某個‘東西’的……‘獵場’，或者‘處理區’。”
“退出，回去！”蘇燦當機立斷。
四人迅速退回鐵灰色光幕之後，與等待的大部隊匯合。
蘇燦沒有對隊伍解釋太多，隻是下令原地休息，加強警戒。
他將江流、相羽、張大牛和江流叫到一旁。
“不能再這樣盲目穿行了。”蘇燦指著地脈圖上他們剛剛經過的路線，又示意了一下旁邊另外兩個不同方向、顏色各異的光幕，“我們繞路。分兩組，我和相羽去西邊那個光幕探查，江流和大牛去東邊。無論對麵是什麼情況，一炷香內必須返回！如果……如果對麵還是這種鬼地方，立刻撤回，我們再想辦法！”
沒有人反對。
很快，兩組人分頭行動。
蘇燦和相羽進入了近一些的西邊暗紅色光幕。
江流和張大牛則朝著東邊那乳白色的光幕而去。
行了約莫十幾分鐘，兩人到達了這片光幕外。
江流張大牛對視一眼，點點頭前後腳穿過光幕。
預料中的荒涼並未出現。
一股凜冽的寒意撲麵而來，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天空飄灑著細密的雪花，腳下是厚厚的積雪。
遠處，一座巍峨龐大、彷彿連線著天地的純白雪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是正常地域！不是荒地！”張大牛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喜色，“孃的，總算不是那鬼地方了！”
江流也稍稍放鬆，但心中的警惕並未放下。
這片雪域給他的感覺並不友好，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原始的威壓。
然而，還沒等他們仔細打量周圍環境，張大牛忽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臉上的喜色瞬間凍結。
他猛地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遠處那座“雪山”，聲音都變了調：“江流你……你看！那山……那山在動！！”
江流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凝目望去。
隻見遠處那座龐大的“雪山”，伴隨著一陣低沉到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的悶響，竟然……緩緩地轉動了一下！
那不是山！
那是一個生物的背影！
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僅僅坐臥在那裏，就宛如山嶽般的生物！
它似乎是被闖入者的氣息驚動，那顆如同山嶽般的頭顱，緩緩轉了過來。
是……一隻無法形容的巨大熊頭。
就在它頭顱轉過來的瞬間，江流感覺自己的血液彷彿都要凍結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整個世界的冰寒與重量都瞬間壓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那雙緩緩睜開的、如同兩汪萬古寒潭般的巨大熊眼，漠然、冰冷、不帶絲毫情感地“瞥”了他們所在的方位一眼。
僅僅是被“瞥”了一眼！
“哢嚓……”
江流甚至能聽到自己體表迅速凝結出冰霜的細微聲響！
四肢瞬間麻木僵硬，連思維彷彿都要被凍住！
懷裏的黑玨更是發出一聲尖細的哀鳴，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退！！！”
蘇燦和相羽的爆喝幾乎在同時響起！
兩道身影從後方撲來，蘇燦一把抓住江流的胳膊，相羽則拽住了張大牛，四人用盡全力，瘋狂向後暴退，撞入了身後的乳白色光幕！
“噗通！”
四人狼狽地摔倒在荒原乾硬的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煞白，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眉毛、頭髮上都掛滿了白霜。
即便已經脫離了那片雪域，那股直透靈魂的冰寒與恐怖威壓，依舊殘留不去，讓他們心有餘悸。
“老相，呼……呼……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們高塔沒有記錄過嗎？！”張大牛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最先發現那頭白熊，感受也最深，那一眼，他感覺自己已經死過一回了。
相羽靠坐在一塊突起的硬土上，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殘留著駭然，聲音嘶啞：“不……不知道。高塔資料庫裡，記載過的最強魔物之一，是八十四級的‘暗影巨龍’，我曾看過模糊的影像資料……絕對，絕對沒有這樣的體型，這樣的……威嚴。剛才那東西，給我的感覺，已經超出了‘魔物’的範疇……它恐怕，真的是……百級以上的……半神，甚至更恐怖的存在。”
百級……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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