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探路和清剿下來，也收穫了不少零散的普通晶核，雖然等級不高，但數量可觀。
更讓江流驚喜的是，在清理一處由十幾隻十八級“鐵羽林狼”組成的狼群時，從狼王體內挖出了一顆二十二級的木屬性領主晶核。
又擊殺了一頭試圖偷襲隊伍的二十五級“毒沼鱷王”，又得到了一顆二十五級的水屬性領主晶核。
蘇燦將這些晶核交給了江流。
江流也沒客氣，他現在確實“窮”，普通晶核是日常修鍊和維持“饕餮之胃”消耗的口糧，領主晶核則是關鍵時刻召喚的保障。
有了這些補充，他腰包裡總算又有了點存貨，心裏踏實了不少。
然而，路途並非總是一帆風順。
在穿越一片濕地沼澤邊緣時，意外發生了。
那片地域的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種無色無味、卻蘊含劇毒的瘴氣。
這瘴氣並非靜止，而是會隨著地氣流動悄然擴散。
先遣隊經過時，瘴氣濃度極低，且有蘇燦的土係靈能護盾防護，並未察覺異常。
但當大部隊數千人浩浩蕩蕩經過時，人多氣息雜亂，加上車輛行駛帶起的氣流，竟無意中引動了一片平時沉積在地表腐殖層下的高濃度瘴氣上湧。
雖然褚飛燕和蘇燦發現得早，立刻下令加速通過，並讓隊伍中僅有的幾名治療和凈化係異能者全力施為，但瘴氣擴散速度極快，毒性猛烈。
短短幾分鐘，就有上百人出現頭暈、噁心、麵板潰爛的癥狀。
等到隊伍衝出瘴氣範圍，已經有超過三百人中毒倒地，其中幾十個年老體弱、或者本身就有傷病的，沒等來有效的救治，便在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儘管治療係異能者竭盡全力，最終還是有二百多人，因為中毒太深，或體質太弱，沒能救回來。
其中包括不少婦孺。
營地籠罩在沉重的悲痛和壓抑之中。
沒有時間舉行隆重的葬禮，死者的遺體被就地掩埋在了一片相對乾燥的高地上，沒有墓碑，隻有一堆新土。
倖存的人們沉默地站在新墳前，許多人在低聲啜泣，更多人臉上是麻木的悲傷和對未來的恐懼。
蘇燦站在隊伍最前方，對著那片新墳，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隊伍再次啟程時，氣氛明顯凝重了許多。
每個人都更緊地抱著自己的武器或行李，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生怕再有什麼未知的危險突然降臨。
時間在跋涉、警惕、偶爾的小規模戰鬥和失去同伴的悲傷中流逝。
轉眼，已是離開塔內、踏上遷徙之路的第七天。
這天下午，先遣隊四人再次站在了一片地域交界的光幕前。
這次的光幕，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灰白色。
穿過光幕，眼前景象讓早已習慣應對各種地形的四人，同時愣住了。
荒涼。
真正的、徹徹底底的荒涼。
腳下的大地，是乾涸到極致、龜裂出無數巨大裂縫的灰褐色土壤。
視野所及，沒有任何植物，哪怕是最頑強的灌木或地衣。
沒有蟲鳴，沒有風聲，甚至感覺不到空氣的流動。
一片死寂。
放眼望去，這片荒涼之地異常平坦，遠處地平線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幾個不同顏色微微蕩漾的光幕——
那是其他地域的交界點。
這片地域，彷彿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被抽幹了所有的生機和色彩。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張大牛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似乎怕驚擾了這片死寂。
他跺了跺腳，腳下的土壤堅硬如鐵，揚起一片灰塵。
蘇燦蹲下，抓起一把土，在手中搓了搓，土質異常細膩乾燥，毫無水分和養分。
“沒有生命跡象，沒有能量波動，連最常見的元素氣息都感覺不到……”
他眉頭緊鎖，這種純粹的“無”，比任何已知的危險地域都更讓人不安。
相羽掃視四周，除了無邊無際的龜裂大地和遠處模糊的光幕，空無一物。
“沒有發現任何活動目標，也沒有地形起伏和遮蔽物。這片區域，直徑可能在十到十五公裡左右，不算太大，但……太乾淨了。”
江流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這種純粹的荒蕪死寂，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趴在他懷裏的黑玨，忽然出腦袋聳了聳小鼻子。
緊接著，江流腦海中響起了黑玨的心念連結。
它在告訴江流，空氣中還殘留著一些熟悉的味道。
“嗯？”江流心中一震，立刻在腦中追問：“熟悉？你確定？什麼時候？在哪裏聞到過？”
黑玨用小爪子撓了撓頭，似乎有些困惑：【不記得了，但很熟悉。】
江流眉頭緊鎖。
他很確信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片區域。
壓下心中的疑惑，江流將黑玨的感應告訴了蘇燦三人。
“黑玨感應到熟悉的氣息？”蘇燦看向江流懷中那隻小傢夥，眼神更加凝重。
黑玨的神異，他是見識過的。
它的感應，絕非空穴來風。
“這說明，這片地域並非天生如此，或許……曾經發生過什麼，抽幹了這裏的一切。大家小心，不要分散，擴大範圍，仔細探查。”
四人提高警惕，呈扇形向著荒原深處推進。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然而，什麼都沒有。
沒有魔物，沒有植物，沒有水源，沒有能量波動，甚至沒有風。
這片地域，乾淨得像被橡皮擦抹過的畫布。
探查了約莫兩三公裡，除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荒蕪，一無所獲。
“看來，真的隻是一片‘死地’。”相羽下了結論，“沒有危險，但也沒有任何價值。穿過去就是。”
蘇燦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雖然詭異，但既然沒有發現直接威脅，對我們大部隊來說，或許反而是最安全的一段路。視野開闊，無遮無擋，不用擔心埋伏。通知後麵，加速通過，不要停留。”
四人退回交界處，將情況告知了等待的大部隊。
聽說前方是一片毫無生機的荒蕪平原，而且視野極好，沒有魔物，眾人雖然覺得有些怪異，但也鬆了口氣。
連續幾天的緊張跋涉和之前的慘重損失，讓所有人都身心俱疲，能有一段完全不用擔心襲擊的路程，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
很快，命令傳達下去。車隊重新啟動，駛入這片灰白色的荒原。
因為沒有需要清理的植被，沒有需要繞行的障礙，也沒有任何魔物騷擾，隊伍行進的速度達到了離開塔內以來的最快。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壓低了交談聲，彷彿怕打破這片詭異的寧靜。
隻有引擎的轟鳴和車輪聲，成為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旋律。
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隊伍就橫穿了這片不算太大的荒原，抵達了另一端的交界處。
那光幕，是淡淡的青色，如同微風。
“看來這片‘死地’隻是個過渡區域，不大。”蘇燦看著眼前的青色光幕，與褚飛燕對照地圖，“對麵應該是‘風嘯平原’一類的地域。老規矩，我們先過去探路。大部隊在此休整五分鐘，等我們訊號。”
江流、相羽、張大牛點頭。
蘇燦與後方的褚飛燕做了個簡單溝通，便與三人一起，一步踏入了那青色的光幕。
預料中的狂風沒有襲來，想像中的平原也沒有出現。
穿過光幕的瞬間，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再次包裹了四人。
眼前，依舊是那片一望無際的、灰褐色乾裂大地。
龜裂的土壤，無邊的荒蕪，死一般的寂靜。
與剛剛離開的那片荒原，幾乎一模一樣。
隻有遠處地平線上，那隱約可見的其他顏色光幕，標示著他們確實來到了另一個“地域”。
“這……怎麼可能？！”張大牛失聲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片與身後如出一轍的荒涼。
蘇燦和相羽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迅速回頭，身後的青色光幕依然存在，微微蕩漾。
穿過它，他們竟然來到了一個和之前幾乎完全相同的地方？
江流的心也沉了下去。
難道……他們還在原地？
不，光幕確實是穿過了。
那就是說……
“兩個相連的……一模一樣的荒蕪地域？”相羽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
這種情況，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和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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