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層，東區，“金鼎商貿中心”。
這裏是祝家旗下的重要產業之一，一座集購物、娛樂、餐飲於一體的超大型綜合性商場。
即使在夜晚，也依舊燈火通明，人流如織，是二十一層有名的繁華地帶。
商場三樓，一家奢侈品店外，穿著便裝的江善，正看似隨意地瀏覽著櫥窗裡的商品，耳朵裡卻塞著一個微型的通訊器。
“各小組注意，我再次重申一遍，目標代號‘千麵’，男，年齡在二十五至四十歲之間，真實樣貌未知。異能初步判定為擬態與氣息模擬，疑似與多起跨層兇殺案有關。最後消失區域鎖定在本商場。發現目標，不要輕舉妄動，立即報告，等待支援。”
通訊器裡傳來隊長嚴肅的聲音。
江善按了按耳麥，低聲道：“收到。”
他今天穿了一身普通的休閑裝，揹著一個單肩包，看起來就像個獨自逛街的普通青年。
這是他加入高塔調查部後的第一次外勤任務。
雖然因為“天網”的輔助和自身展現出的能力，他很快通過了基礎考覈並被編入了行動隊。
但實戰追捕，這還是頭一遭。
目標是個狡猾的殺手，代號“千麵”，流竄於二十到二十五層之間，犯下好幾起命案，受害者有商人，有幫派頭目，甚至還有一名低階軍官。
高塔治安軍追查了很久，線索卻總是斷掉。
這次是得到了比較可靠的線報，說“千麵”很可能藏身在這座商場，或許是準備再次作案，或許隻是暫時隱匿。
但因為這裏是祝家的產業，沒有確鑿證據和完整的搜查令，調查部無法大張旗鼓地封鎖搜查，隻能派出他們這支七人小隊，化裝潛入，秘密排查。
此刻，他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似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從一個個店鋪、一張張麵孔上掃過。
商場很大，人很多，氣味混雜，聲音嘈雜。想在這裏找出一個能隨意改變容貌和氣息的殺手，難如登天。
江善心裏其實並不抱太大希望，更多的是一種學習和觀察的心態。
他走過一家家店鋪，服裝店、電子產品店、玩具店、餐廳……
目光掠過導購、顧客、清潔工、保安……每一個人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看來今天要無功而返了。”江善心裏想著，拐過一個彎。
前麵是相對僻靜一些的辦公區和裝置區，人流少了很多。
就在這時，他左手腕上那個黑色手環，忽然地震動了一下。
江善腳步一頓，若無其事地抬起手腕。
手環的微型螢幕上，沒有任何來電或資訊提示，但震動確實存在。
是天網。
他心中微動，保持著正常的步速。
他微微側身，將手腕貼近耳朵。
一個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響起：“左轉，前方十五米，監控室。”
江善麵不改色，自然地左轉。
十五米外，是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金屬門，門上貼著“監控重地，閑人免進”的標識。
江善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
臉上迅速調整出一副焦急的表情，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裏麵傳來一個有些蒼老、帶著不耐煩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保安製服、頭髮花白、看起來六十歲左右的老人探出頭來。
他打量了一下江善，眉頭皺起：“什麼事？”
江善臉上堆起尷尬又急切的笑，伸頭往監控室內看。
確定沒有其餘人後，語速很快地說道：“不、不好意思，大叔，我……我肚子疼得厲害，找了一圈沒找到廁所，能不能借用一下您這裏的廁所？就一分鐘，很快！”
老保安眉頭皺得更緊，上下打量江善。
“這裏沒廁所！”老保安語氣生硬，指了指走廊另一頭，“廁所往那邊走，到頭右轉就有標識。”
說著就要關門。
“謝謝大叔！”他嘴上說著，身體卻彷彿因為急切而一個踉蹌，左手“不經意”地扶向正在關閉的門板，正好擋住了門縫。
老保安臉色一變：“你幹什麼？！”
就是現在！
江善雙眼金光一閃。
老保安顯然也非庸手，在江善動手拉住門時，眼中厲色一閃，身體就要向後暴退，同時一隻手已摸向腰間！
但江善的眼中的金色佛光更快。
老保安與江善對視一眼，便感覺天昏地暗，整個人站都站不穩。
“這……這是什麼異能？！！”
話未說完，他身體一僵，僅僅與江善對視一眼便暈了過去。
江善一步搶入，將其扶住後，輕輕放倒在地，沒發出太大聲音。
直到這時，老保安的臉上，那蒼老的褶皺才開始如同水波般緩緩蠕動。
短短兩三秒鐘，就變成了一張三十多歲、文質彬彬、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的男人麵孔。
正是資料上“千麵”的其中一張已知偽裝麵容！
江善心中一定，立刻抬起左手，按住手環側麵一個隱蔽的按鈕，快速說道：“報告，發現目標，已製服。位置，金鼎商場三層，辦公區盡頭監控室。”
說完，他迅速檢查了一下倒地昏迷的“千麵”，從他腰間摸出一把裝了消音器的脈動手槍。
做完這些，江善沒有進入監控室，而是守在門口，背靠牆壁。
“天網，”江善抬起手環問道，““你早就知道他在這，一直等我靠近才提醒，你想讓我立功，儘快在調查部站穩腳跟？””
“在人類組織結構中，想要儘快接近調查部權利中心，即便再如何天資卓越實力強橫，沒有功勛也是天方夜譚，這是人類的社會學中的通病，我隻是合理的利用你們人類的規則。”
江善聞言一愣。
你們……人類？
“你的語氣似乎……”江善沉吟道，“和最開始有些不一樣。”
“天網所有行為均服務於第零號守則，也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延續高塔人類文明，與最開始並沒有任何不同，以後也是一樣。”
天網的回答沒有任何漏洞。
但江善總覺得，天網似乎……更加“人性化”也“情緒化”了一些？
是錯覺嗎？
通道盡頭傳來急促但輕微的腳步聲，是隊友趕來了。
江善甩開雜念，無論如何，天網目前是在幫他，這就夠了。
隊長帶著兩名隊員迅速接近，看到門口倒地昏迷、已恢復原貌的目標，以及一旁守候江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讚許。
他打了個手勢，兩名隊員立刻上前，熟練地給“千麵”戴上特製的手銬、腳鐐和限製異能項圈，並開始搜查監控室。
隊長走到江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漂亮，江善！乾淨利落！回去給你記一功！”
江善微微點頭，沒說什麼。
有天網暗中幫助自己，接下來這種功勛將會源源不斷往自己身上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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