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一層,東行之路。
離開2號市集後,龐大的車隊繼續著它的東行之旅。
沿途,他們遇到了更多零散的、小型的倖存者營地。
這些營地大多隻有十幾人、幾十人,在荒涼的戈壁或廢墟邊緣艱難求生。
麵對這支規模空前、秩序井然、並且明確宣稱要“離開一層,前往塔外新家園”的隊伍,這些在絕望中掙紮的人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便紛紛選擇了加入。
隊伍如同滾雪球般,規模進一步膨脹。
當離開2號市集第七天時,整個隊伍的人數,已經悄然逼近了四千大關!
車輛連綿,人頭攢動,行走在荒野上,揚起遮天蔽日的塵土。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未來的緊張、不安,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憧憬。
離開一層,去往傳說中的塔外,對絕大多數一輩子生活在這“囚籠”中的人來說,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那裏是更危險,還是更自由?是希望之地,還是另一個地獄?
無人知曉。
但留下,已經目睹了太多黑暗和絕望的他們,寧願選擇未知的冒險。
白天,車隊在蘇燦、相羽等人的指揮下,沿著相對平坦的路線前進。
夜晚,則選擇背風、易守難攻的地形紮下簡易營寨,派出哨戒,輪流休息。
從2號市集繳獲的大量食物、燃料、清水,加上曜霖出色的統籌調配,暫時還能滿足這支龐大隊伍的需求。
按照曜霖的估算,儲備物資足夠支撐所有人離開一層後,在塔外維持半個月左右的基本生存。
這給了大家不小的信心。
途中,江流與褚飛燕聊起了離開高塔後的計劃。
“離開一層,我們如何返回村子?”江流問出了心中的擔憂。
塔外廣袤無邊,危機四伏,想要回到村莊,無異於大海撈針。
褚飛燕卻並不擔心,他取出一張魔物皮解釋道:“首領在與我分開前,給了我一副地圖。”
江流攤開魔物皮,裏麵是塔外的各種地脈標註。
“這不是普通的地圖,”褚飛燕指著那些標註點,“它顯示的是塔外特定區域‘地脈靈氣’的流動和強弱變化。我們的村子,就坐落在一處相對穩定、隱蔽的地脈節點上。隻要我們能離開高塔,到達大致正確的區域,然後跟著這地脈圖的指引前進,雖然慢很多,也可能會繞路,但最終一定能找到村子。”
江流仔細看著那複雜的地脈圖,心中稍安。
有這東西在,至少不是兩眼一抹黑。
漫長的旅途,除了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險,也多了不少交流的機會。
江流便常去找新加入的曜霖聊天。
他對這個能在高塔中觸犯“經濟犯罪”被流放、卻在一層還能靠頭腦站穩腳跟的“奸商”,頗有些好奇。
“曜霖哥,你之前說的‘經濟犯罪’,到底是怎麼個犯法?”江流半開玩笑地問,“是不是坑蒙拐騙?”
曜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追憶、得意和些許自嘲的笑容:“坑蒙拐騙?那太低階了。我做的,是更‘高階’的玩法。”
他壓低了些聲音,彷彿在傳授什麼不傳之秘,“簡單說,就是‘借新還舊’。我在十二層搞了個‘互助會’,對外宣稱是幫小商戶和手工業者解決短期資金周轉,承諾高額回報。一開始,確實拿後來者的‘投資’,支付先來者的‘利息’,生意紅火,信用卓著,吸引的人越來越多,雪球越滾越大……”
他娓娓道來,如何包裝專案,如何製造虛假繁榮,如何利用人性貪婪,如何拆東牆補西牆。
直到最後資金鏈斷裂,轟然倒塌,而他這個“會長”捲了最後一筆“會費”想跑路,卻被抓了個正著。
江流聽得目瞪口呆,這套路……
怎麼這麼像前世的“龐氏騙局”和“傳銷”?
他忍不住插嘴道:“你這不就是‘金字塔’或者‘老鼠會’嗎?拉人頭,發展下線,用後來者的錢填前麵的窟窿……”
曜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金字塔’、‘老鼠會’!這兩個詞形容得太貼切了!我怎麼沒想到這麼形象的說法!江流兄弟,你果然有見識!”
他像是找到了知音,拉著江流,開始探討如何優化這個模式,如何更好地控製風險,如何利用資訊差和人性弱點。
江流也來了興緻,結合前世的一些見聞,提出諸如“設立多級代理”、“捆綁實體商品規避調查”、“打造成功學偶像”等等地球先進經驗,聽得曜霖兩眼放光,連連拍案叫絕,大呼相見恨晚!
兩人一個敢教,一個敢學,倒是給枯燥的旅途增添了不少“學術”氣氛。
在這樣複雜的心緒和偶爾的插科打諢中,東行的旅程,終於接近了終點。
第七天下午,車隊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
那是一片看起來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單調的灰黃色沙地。
沙地上空無一物,沒有植物,沒有岩石,甚至連風都似乎靜止了。
江流知道,這裏就是他當初通過“漏洞”進入一層的地方。
車隊在距離“沙地”邊緣數百米外停下。
所有人都下了車,聚集在一起,緊張、期待、忐忑地望著前方那看似平常、卻又蘊藏著離開希望的詭異景象。
褚飛燕深吸一口氣,走到隊伍最前方。
她再次取出那枚天地會令牌。
隨後閉眼默唸什麼。
“嗡——!”
一聲低沉嗡鳴,彷彿從大地深處傳來!
以褚飛燕手中的令牌為中心,一圈柔和的光環擴散開來,迅速蔓延至前方那片“沙地”之上。
緊接著,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沙地”,開始劇烈地扭曲、蕩漾起層層漣漪!
漣漪的中心,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一道邊緣流淌著光芒、高足有十餘米、寬達二三十米的巨大“門扉”,在虛空中緩緩浮現!
這門戶的規模,遠比江流當初通過的那個“狗洞”大了何止百倍!
果然,有“鑰匙”正規開啟,和鑽“漏洞”偷渡,完全是兩個概念。
“門戶已開!”褚飛燕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也有一絲凝重,“但此門極不穩定,每次開啟,隻能維持大約三秒!我會用令牌鑰匙不斷重新激發,大家必須算好時間,分批快速通過!
切記,不要擁擠,不要停留,穿過門戶的瞬間可能會有輕微不適和眩暈,屬於正常現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離開的時刻,終於到了。
蘇燦越眾而出,沉聲道:“將訊息傳下去,我先出去探路。三秒後,褚飛燕重新開門,後麵出來的人,如果見到我安全再出來,如果有情況,立刻退回去。”
眾人稱是。
江流猶豫片刻也走了過來,表示要和蘇燦一起出去。
蘇燦看了看江流堅持的神色,於是點點頭。
江流握緊了腰間的劍柄,走到蘇燦身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著那巨大的門戶,邁出了步伐。
“就是現在!”褚飛燕低喝。
蘇燦和江流的身形,瞬間沖入了眼前那片大門之中!
預想中的輕微眩暈和空間轉換感傳來,但比江流上次偷渡時要平穩得多。
眼前景象飛速變幻、拉長、然後驟然清晰!
腳下一實,兩人已然腳踏實地。
然而。
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蘇燦和江流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大變!
沒有預想中塔外那充滿生機的景象!
頭頂,是無邊無際、彷彿由凝固的血液鋪就的、暗紅色的厚重天穹!
腳下,是乾裂、同樣呈現出不祥暗紅色的堅硬土地。
裂縫縱橫交錯,如同大地上猙獰的傷口,裂縫深處,隱約有如同岩漿般的光芒在緩緩流淌。
極目遠眺,大地一片荒蕪死寂。
沒有任何植物或動物的跡象,整個世界,死寂、壓抑、充滿了邪惡與不祥。
這裏,絕不是他們認知中的塔外!
“怎麼回事?!”蘇燦的聲音帶著凝重和警惕,他迅速掃視四周,靈能全力運轉,“這裏……是什麼地方?我們被傳送到哪裏了?難道塔外……一直是這樣?!”
江流的心也沉到了穀底。
他想起了2號市集地下那尊撒旦雕像,想起了那血色和邪惡的氣息。
眼前的景象,雖然規模宏大無數倍,但那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邪惡感覺,何其相似!
就連懷中的黑玨,身體也開始微微顫動。
他們被……埋伏了。
江流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飲血劍的劍柄之上。
同時在意識深處,開始溝通六道召喚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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