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江流對著墨鏡男問道。
“你……你想知道什麼？”墨鏡男滿臉頹敗，認命般回答。
“一層，現在到底什麼情況？為什麼你說很少見到上層流放者下來？你們似乎對‘等級’、‘靈能’這些概念很陌生？”江流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墨鏡男哆嗦著如實道：“一層……很大。我們現在所在的，隻是最外圍的‘廢土區’，這裏環境最差，資源最匱乏，是那些在內圈混不下去的渣滓，以及像我們這種沒什麼根基的小集團盤踞的地方。真正有能力的，有門路的，大多都生活在中心區域的‘市集圈’，那裏相對‘繁華’，也有許多特殊的交易渠道。”
“至於流放者……確實很少直接流放到我們這種外圍廢土。”
他看了一眼江流，繼續道：“至於等級、靈能……我們這裏的人，大多沒聽說過。一代代在廢土長大，能活著就不錯了，哪有機會接受什麼教育？我們隻知道，多吃肉，身體就能壯實，力氣就能變大，跑得就能更快。肉吃得多的人，就是強者。像我們老大，就是靠能吃肉，力氣大，心狠手辣，才坐穩了位置。”
“肉？”江流抓住了關鍵，“這鬼地方，連草都不多，哪來的肉？該不會……是人肉吧？”
他眼神驟然轉冷。
墨鏡男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不……不全是！人肉……那是實在沒活路了才吃的！我們吃的肉，主要是靠和內圈做交易換來的！”
“交易？你們這種窮得掉渣的地方，有什麼值得內圈來換的？”江流追問。
墨鏡男臉色變了變，眼神躲閃，但在江流冰冷目光的逼視下，還是低聲道：“人……我們這裏，最多的就是人。小孩，女人，內圈都收。我們用人，換肉，換武器，換藥品，換一些生活必需品……”
女人？小孩？
江流的臉色冷了下來。
“你們老大，就靠這個維持統治？”江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老大控製著這片區域最大的水源點和幾個垃圾堆積點，有槍有人，一開始，下麵的人生了孩子，養不起，或者不想養，就賣給老大，老大再轉手給內圈的人……到後來，索性集中管理他們，專門……專門生孩子……”
墨鏡男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垂了下去，似乎自己也覺得這種事難以啟齒。
江流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似乎不相乾的問題：“你覺得，以我的實力，能打得過你們老大嗎？”
墨鏡男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以為江流是想取而代之，連忙道：“能！絕對能！老大雖然力氣大，心狠手辣，但也隻是比普通人強得多的百人敵。以你……和您這位‘夥伴’的實力，十個老大也打不過您！您要是想當老大，我……我可以幫您，我知道他……”
“不用了。”江流打斷了他，語氣恢復了平淡，“最後一個問題，荒木集團的老巢，具體在哪個方向？”
墨鏡男一愣，下意識地抬手指向東麵：“往東一直走，大概二十裡，有個叫‘鐵鏽鎮’的舊時代小鎮廢墟，最大的那棟樓就是……我可以帶路，我熟悉……”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細細的血線，已然出現在他的喉嚨上。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流，似乎想不通對方為什麼突然下殺手，他明明已經表示要投誠了……
江流收劍轉身，不再看滿地狼藉的戰場。
目光落在一輛看起來還算完好的重型摩托車上。
這摩托經過改裝，輪胎寬大，結構粗獷，很有廢土風格。
“黑玨，走了。”江流招呼一聲，走向摩托車。
黑玨立刻恢復成之前大小，“嗖”地跳上他肩頭。
江流扶起沉重的摩托車，跨坐上去，摸了摸冰冷的車把，臉上露出一絲懷唸的神色。
隨即對蹲在油箱上、好奇打量著這鐵疙瘩的黑玨笑道：“好多年沒開過這玩意兒了。不知道這異世界的摩托車，跟我老家的是不是一樣。”
黑玨“嗚”了一聲，似乎也在期待江流啟動鐵疙瘩帶著它風馳電掣。
江流回憶著前世騎摩托的感覺，右手握緊車把，然後……猛地一擰！
沒反應。
摩托車毫無動靜。
“嗯？”江流一愣，又擰了擰，還是沒反應。
他低頭看了看，油門線是連著的，檔位似乎也在空擋。
他又嘗試用腳去踩啟動桿，但沒找到。
“奇了怪了……”江流撓了撓頭，有些尷尬。
難道這車壞了？
還是操作方式不一樣？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要拆開看看時，蹲在油箱上的黑玨，忽然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伸出小爪子，指了指摩托車鑰匙孔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凹槽。
江流順著看去，隻見那凹槽裡，靜靜躺著一把造型古舊的黃銅鑰匙。
“呃……”江流老臉一紅。
他乾笑兩聲，撿起鑰匙，一邊插進鑰匙孔擰動，一邊強行解釋道：“咳咳，我們地球……呃，我老家那邊的摩托車，都是語音控製的，不用鑰匙。這玩意兒太落後了。”
“哼唧。”黑玨撇過頭，顯然不信。
“轟——！！！”
隨著鑰匙擰動，按下啟動按鈕，摩托車發出一聲有力的咆哮，車身微微震動起來。
“走！”江流不再廢話，一擰油門，沉重的摩托車猛地向前一竄，捲起沙土，朝著荒木集團老巢的方向，狂飆而去！
黑玨連忙抓緊江流的頭髮，迎風而立，碧綠的眼睛眯起，似乎很享受這種速度感。
……
荒木集團老巢，鐵鏽鎮，中心大樓。
這所謂的“大樓”，其實隻是一棟相對完好、有三層結構的舊時代石土建築，外牆爬滿了鏽蝕的管道和藤蔓，窗戶大多用木板和鐵皮封死。
這裏被荒木集團佔據後，經過粗糙的加固和改造，成了集團的核心據點。
頂樓，一間原本可能是辦公室、如今被改造成“老大”起居室和議事廳的寬敞房間裏。
一個身高近兩米、渾身腱子肉、隻穿了一條皮褲的光頭巨漢，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用廢舊輪胎和破沙發拚接成的“王座”上。
他手裏抓著一大條烤得焦黑、滋滋冒油的、不知是什麼動物的後腿，正啃得滿嘴流油，腳邊扔著幾根啃乾淨的骨頭。
一個穿著相對乾淨些、但神色諂媚的中年男人，正躬身站在下方，小心翼翼地彙報著：
“荒木老大，這次的‘紅票’……數量有點不夠。內圈那邊催得緊，我們缺口不小。”
荒木啃肉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那雙三角眼，甕聲甕氣地問：“不夠？老呂家那個婆娘，不是上個月又生了兩個嗎？加上之前存的，湊一湊。”
中年男人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老大，老呂家那兩個……生下來就不對勁，一個缺了隻耳朵，一個手腳有點畸形……我怕內圈那邊驗貨的時候……”
“畸形？”荒木把嘴裏的肉嚥下去，抹了把嘴上的油，不耐煩地道：“畸形就不是人了？用布包嚴實點，混在好的裏麵，誰他媽會仔細看？一起送過去！”
“是，是。”中年男人連忙點頭，但又遲疑道：“隻是……鎮子裏和下麵幾個村子的人，最近都有些……不太願意生了。尤其是晚上，天一黑就關燈睡覺，巡邏的兄弟說，好多家連點動靜都沒有……”
“他孃的！”荒木猛地一拍“王座”扶手，發出“哐”的一聲巨響，震得屋頂灰塵簌簌落下。
他瞪著眼睛罵道：“老子又不是讓他們去死！乾那痛快事還扭扭捏捏的？白給他們分女人了！傳我的話下去，從明天開始，哪個男人晚上敢不‘幹活’，直接給老子閹了！女人少，男人還不是一抓一大把？不缺那幾個軟蛋！”
“是！我這就去傳話！”中年男人嚇得一哆嗦，連忙應道，轉身就要出去安排。
然而，就在他手剛碰到那扇鐵門門把手時——
“轟隆——！！！”
一聲巨響，猛地從樓下傳來！
整棟大樓都彷彿劇烈震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
荒木猛地從“王座”上彈起，抓起靠在旁邊的一把霰彈槍，厲聲喝問。
那中年男人也嚇得魂飛魄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驚疑不定地看向門外。
巨響之後，是短暫的死寂。
“老大……我……我出去看看？”中年男人顫聲道。
荒木臉色陰沉，握緊了霰彈槍，點了點頭。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探出門去——
幾乎是前後腳，中年男人又回到了房間，雙手顫抖著將門關好。
他臉色煞白，身體靠在門上，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孃的！啞巴了？外麵到底怎麼回事？！”荒木見手下這副德行，心中不祥的預感更濃。
他提著槍，大步走到門口，剛要一把推開如同木頭人般擋在門口中年男人。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些許笑意的年輕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哦，原來在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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