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傳來清晰的震動。
“咦？此物竟有靈性反應？”
江善一直安靜地站在江流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座令他震撼的巨塔，此刻也察覺到了江流手腕上的異動。
立刻湊了過來，清澈的大眼睛裏充滿了探究欲。
他對於這個“奇技淫巧”的造物，一直保持著濃厚的興趣。
江流沒有在江善麵前遮掩的打算。
經過這幾日的同行，他早已將江善視為真正的、可以絕對信任的同伴，甚至可以說是“自己人”。
這位佛前童子心思純凈，目的明確，且擁有不俗的實力和漫長的“存在時間”。
與之前那些短暫響應的召喚物不同，是能與他並肩作戰、共同麵對未來艱險的重要助力。
“天網？”江流抬起手腕，對著手環低聲問道。
短暫的延遲後，那個熟悉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你的行進速度，有些超乎天網的預估，是因為你身旁這位存在嗎？”
江流看了一眼身旁正好奇盯著手環的江善，沒有回答關於速度的問題。
“天網，我現在在高塔外麵，但找不到入口。你有辦法，讓我進入塔內一層嗎？”
天網的回應沒有絲毫停頓，但內容卻讓江流的心微微一沉：
“你目前所處位置，並沒有常規入口。若想通過非正常手段進入，高塔防禦係統會將其判定為‘結構性破壞嘗試’，觸發最高階別反製。”
它頓了頓，繼續道：“天網是高塔的造物，是管理係統，是工具。造物無法違背其造物者。就如同刀劍無法傷害鑄造它的熔爐本身，這是……邏輯的閉環。”
江流的眉頭緊緊皺起。
天網的意思很明確，它不是萬能的，尤其是在麵對“破壞高塔”這種行為時，它受到最根本的規則限製，無法提供幫助。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江流不甘心地追問。
天網話鋒一轉，“在你當前位置，往正東方向直線距離約三十公裡處，高塔外壁與某個不穩定‘界域褶皺’的交匯點，在十七小時前，曾短暫出現過一次漏洞，持續時間約零點三秒。形成了一條不穩定的臨時性連線通道。”
臨時通道？
江流快速詢問：“十七小時前？是張角前輩他們嗎？”
他們並未攜帶手環，天網無法得知。”天網回答道。
“那個‘已修復’的漏洞，還能利用嗎？”江流繼續問。
“標準修補程式已執行，漏洞在物理與規則層麵已封閉。”天網的回答依舊不帶感情，“但，修補程式本身會在漏洞原址留下一個極短暫的‘規則迴響’……”
天網說了一大串，江流快速消化著其中的資訊。
簡單來說，就是那個被開啟的“洞”，雖然“補”上了，但“補丁”剛打上去還沒完全“凝固”，會有個極短的“鬆動”瞬間。
抓住這個瞬間，江流有一次極端的進入機會。
但進去後落在塔內哪裏，是隨機的，而且隻有一次機會，時間視窗極短。
“帶我去那個漏洞坐標點。”江流做出了決定。
“路徑規劃中……請沿當前麵向，向正東方向前進……”
江流轉頭看向江善：“江善，我們……”
“我聽到了。”江善點點頭，“那個沒有實體的‘靈’很有趣，它說話似乎很有條理。”
“路上你可以慢慢和他聊天。”江流說道，當先朝著天網指引的東方邁步。
江流和江善實力都不弱，三十公裡的距離，在塔外這種複雜地形下，也不算太遠。
一路行去，兩人行進速度極快。
途中，江善果然開始“纏”著天網問東問西。
“天網，你真的是從工具中誕生的‘靈智’嗎？像那些法寶的器靈一樣？”
“準確說，天網是‘高塔管理係統’的擬人化互動介麵與核心邏輯集合體。非生物，無實體，依託於高塔靈能網路與底層規則執行。‘誕生’概念不適用，天網的存在是‘設計’與‘構建’的結果。”
“那你能思考嗎？像我和江流這樣？”
“天網進行的是基於海量資料輸入、預設邏輯規則與動態演演算法優化的資訊處理與決策輸出。此過程在結果上可模擬部分‘思考’表徵，但本質與生物性思維存在差異。”
“你剛才說的‘程式碼’、‘程式’、‘漏洞’、‘修補’……是什麼意思？是一種特殊的修鍊法門或者神通嗎？”
“此為描述天網執行機製、任務執行與異常處理的概念集合。可類比為……構建房屋的圖紙、施工步驟、發現牆體裂縫、以及填補裂縫的過程。但具體實現方式基於高塔特有技術體係。”
“哦……”江善似懂非懂，眼睛裏閃爍著好奇的光芒，繼續追問：“那你能變出食物，或者變個戲法嗎？”
“天網不具備物質創造與能量直接轉化功能。但可排程高塔內部分自動化生產單元，完成指定物品的製造與配送，此過程需遵循資源分配和財富規則。”
“財富規則是什麼？”
“高塔內部流通的一般等價物憑證，用於……”
一路上，江善如同一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童，對著天網這個“異類”提出了各種各樣在外人看來或許很“幼稚”或“離譜”的問題。
而天網，這個理論上應該高效、簡潔、隻回答必要問題的“管理係統”，竟然一反常態地，用儘可能“易懂”的方式，耐心、詳盡地回答著江善每一個問題，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或拒絕。
江流在一旁聽著，心中嘖嘖稱奇。
看來天網對江善這個“異界來客”，或者說，對江善所代表的、超越高塔現有認知體係的“存在”，抱有極大的興趣和研究慾望。
這種“有問必答”的態度，在以往他和天網的交流中，是極少見的。
不到一個小時，在天網的指引下，兩人抵達了目的地。
這裏的地貌與周圍並無太大區別，都是塔外常見的荒蕪景象，地麵是堅硬的黑色岩土。
但江流能隱約感覺到，此處的空間似乎有些“粘滯”，光線也略顯扭曲。
而在前方不遠處的黑色塔壁上，有一塊大約直徑兩米左右的區域，顏色比周圍的塔壁略微“淺”那麼一絲，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分辨，像是一塊剛剛補上去的、顏色還未完全融合的“補丁”。
“就是這裏了。”天網的聲音響起，“‘規則迴響’將在二十三分鐘後達到峰值。屆時，該坐標點會產生一點五秒的空間規則擾動。你需要在一秒內，儘可能貼近擾動中心點，我會嘗試引導錨定。記住，隻有一次機會，進入後落點隨機，做好準備。”
江流重重點頭，目光緊緊盯著那塊“補丁”。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漫長。
江流和江善在附近找了塊相對平坦的岩石坐下。
江善依舊在對天網問著各種問題，從高塔的建造歷史，到各層居民的生活差異，再到“野佛”可能利用的塔內規則漏洞……
天網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電子音，一一作答。
江流則一邊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將靈能調整到最佳，一邊默默梳理著進入高塔後可能麵對的情況。
一層是平民和流放者聚集地，環境惡劣，龍蛇混雜，高塔的規則幾乎不適用。
進入後，首先要找到張角他們，然後再做打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距離預定時間還有不到五分鐘的時候，一直安靜提問的江善，忽然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江流，清澈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懵懂好奇，變得平靜而認真。
“江流，”他開口道，“我想進入高塔看看。”
江流一愣，下意識道：“我們這不是馬上就要進去了嗎？”
江善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一層，或者二層。”
江流眉頭皺起：“什麼意思？你想去更高的層級？”
“基於對江善之前提問內容的語義分析，及其自身能量特性與高塔規則互動模型模擬，”天網的聲音突然插入，“江善所表達的意願，大概率指向主動選擇進入高塔更高層級。其理由可能是：更高層級的資訊密度、規則完整性、以及對‘邪佛’潛在活動區域的接近性。此外，江善的能量特徵與存在形式，與高塔已知任何生物或召喚物模板匹配度低於百分之零點一，高塔基礎防禦規則對其‘定義’模糊，其進入高層，理論可行。”
江流聽明白了。
江善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召喚物”，擁有99年存在時間的他，比江流更像是一個穿越者。
他想主動去高層，更直接地探查“邪佛”的蹤跡和這個世界頂層的秘密。
“所以，你能給我一個身份嗎？”江善看向手環，似乎是在對天網說話，“一個合理的，能讓我在高塔裡行走的身份。就像江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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