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江流從這驚人的提示中回過神來。
甚至,沒等他像往常那樣主動“確認召喚”,他身前的空間,已然自發地波動起來!
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召喚時的景象。
這一次的空間漣漪,並非單一顏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彷彿蘊含著無限生機與智慧光芒!
光芒中,一個身影,緩緩踏步而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
他頭梳雙髻,唇若塗朱,一雙眼睛清澈明亮,
正是觀音菩薩座前侍童,善財童子。
他剛一現身,似乎還有些好奇,眼睛左右打量了一下這個遊樂場,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然後,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渾身潰爛的“和尚”身上。
“不動佛主?”他微微歪了歪頭,清脆的童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但很快,他搖了搖頭,小臉上露出肯定與厭惡的神色。
“不,不對。氣息似是而非,佛力汙濁不堪,魔念深重……你這是……”
他抬起手指著那腐爛和尚,聲音陡然拔高:
“大膽妖孽!竟敢染指不動佛主果位,該當何罪?!”
被無形之力攥在半空、幾乎快要昏厥的奔波兒灞,聽到這聲音,勉力睜開魚眼。
當看清那從三色光華中走出的小小身影時,脫口而出:“小……小大王?!”
善財童子聞言,微微側頭,看了奔波兒灞一眼。
他皺了皺鼻子,但並未計較稱呼,隻是糾正道:“我已是觀音大士座下善財童子,司職聽用,不是什麼小大王。”
他又看了看奔波兒灞的魚頭模樣,恍然道:“哦,你是……水族妖怪?似乎有些眼熟。”
奔波兒灞連忙忍著劇痛,擠出諂媚的笑容:“是是是!善財童子明鑒!小的曾是碧波潭萬聖龍王麾下一巡水先鋒,名喚奔波兒灞。早些年,牛魔大王設宴,廣邀三山五嶽的豪傑,小的……小的曾有幸在宴席外圍,遠遠窺見過聖嬰大王的風采……”
善財童子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不再理會奔波兒灞。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腐爛和尚身上。
而此刻,那腐爛和尚,在善財童子現身後,也停下了逼近的腳步。
他那雙燃燒著漆黑火焰的空洞“眼眶”,死死“盯”著善財童子,喉嚨裡發出某種扭曲貪婪意味的嘶吼:“佛……子……純凈……果位……”
“邪魔外道,也敢覬覦正法!”善財童子小臉一板,再無半分孩童稚氣。
他不再多言,白嫩的小手抬起,捏了一個佛印,口中念念有詞。
頓時,他周身金色光暈大盛,化作一道道凝實的、帶著降魔伏妖真意的金色梵文,如同鎖鏈般朝著腐爛和尚纏繞而去!
同時,他另一隻隔空一點,一道帶著破邪之力的金色佛光,直射和尚眉心!
腐爛和尚發出一聲怒吼,周身汙穢的佛力與魔氣瘋狂湧動,形成一層不斷蠕動、彷彿由無數痛苦麵孔構成的暗金色光罩,迎向那金色梵文鎖鏈和佛光。
“嗤——!!!”
聖潔與汙穢,正法與邪魔,兩股性質截然相反、層次卻似乎相近的力量猛烈碰撞!
金光與暗金光芒交織、爆炸,將周圍的地麵都震裂,那些鏽蝕的遊樂設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江流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同時也震驚不已。
善財童子……不,應該說是紅孩兒,果然不愧是曾經讓孫悟空都頭疼的妖王,後來又被觀音收服點化的存在。
他此刻雖然以童子形象示人,施展的也是正統佛門法術,威力驚人!
然而,碰撞的結果,卻讓江流和奔波兒灞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隻見那汙穢的暗金光罩雖然被金色佛光衝擊得劇烈波動、明滅不定,但終究沒有被一擊而破!
反倒是善財童子施展出的金色梵文鎖鏈,在纏繞上光罩後,竟被那汙穢之力迅速侵蝕、同化。
善財童子眉頭緊緊皺起,清澈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和無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瞥了一眼自己這身童子裝扮,低聲嘟囔了一句:“菩薩勿怪,弟子……要借真身之力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維持那寶相莊嚴的童子模樣。
隻見他小小的身軀猛地一震,周身那溫暖的金色光暈瞬間轉化為熾烈無比、彷彿能焚燒萬物的赤紅火焰!
那火焰並非凡火,呈白、金、紅三色交織,內部隱隱有蓮花虛影生滅,溫度高得嚇人,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微微扭曲,連空氣中瀰漫的汙穢魔氣都被瞬間凈化一空!
與此同時,善財童子的身形在火焰中迅速拔高、變化!
轉眼間,化作一個渾身冒著火焰,身穿一套戰甲,腳踏風火輪的桀驁身影!
正是他未入佛門前的本相——聖嬰大王,紅孩兒!
而此刻他周身燃燒的,正是其威震三界的本命神通,三昧真火!
“三……三昧真火?!”奔波兒灞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激動得渾身發抖:“是了是了!就是這個!小大王……不,聖嬰大王!燒死那個邪門禿驢!”
顯化出紅孩兒本相、催動三昧真火的善財童子,氣勢與之前截然不同,那股屬於頂尖妖王的凶戾與霸道顯露無疑。
他看向那腐爛和尚的目光,再無半分佛門童子的悲憫,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竊佛妖孽,看火!”
紅孩兒低喝一聲,張口一吐!
“呼——!!!”
一道水桶粗細、白、金、紅三色交織的恐怖火柱,如同天河倒卷般,朝著那腐爛和尚洶湧噴去!
火柱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蒸發,地麵被燒熔出深深的溝壑,連空間都彷彿要被點燃!
那腐爛和尚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將周身汙穢佛力與魔氣催動到極致,試圖抵擋。
然而,三昧真火,專克天下邪祟、汙穢、陰魔!
“嗤啦——!!!”
三昧真火火柱與汙穢光罩接觸的瞬間,那之前還能抵擋佛光的暗金光罩,迅速消融!
火柱去勢不減,撞在腐爛和尚的本體之上!
“啊——!!!”
這一次,腐爛和尚周身的潰爛皮肉、蠕動的血管、膿瘡,在接觸到三昧真火的瞬間,就猛烈燃燒起來!
那汙穢的佛力與魔氣,更是如同最好的燃料,讓三昧真火燒得越發旺盛!
他瘋狂地掙紮、拍打,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三昧真火乃是從他體內點燃,由內而外,焚燒一切汙穢與邪念,豈是輕易能撲滅的?
他身上的破爛僧袍瞬間化為飛灰,那潰爛的身軀在火焰中迅速碳化。
“佛……主……救……”
含糊的哀嚎逐漸微弱。
最終,在熊熊的三昧真火焚燒下,那詭異的腐爛和尚,被徹底凈化、燒灼成一縷青煙。
三昧真火緩緩收回紅孩兒口中。
他周身的火焰和那副桀驁的少年戰甲形象也迅速褪去,重新化為了那個頭梳雙髻、身穿紅金短褂的善財童子模樣。
他閉上雙眼,雙手合十,低聲念誦了一句佛號。
片刻後,他才緩緩睜開眼,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澈與平和。
“小大王神威!不,善財童子老爺神威!!”奔波兒灞被無形之力放下,癱在地上,不顧傷勢,連忙拍著馬屁。
剛才那三昧真火的威勢,讓他這水族妖怪本能的感到恐懼。
善財童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已是觀音座下童子,莫要再以舊日稱呼喚我。”
他頓了頓,又看向不遠處的江流身上。
善財童子走到江流麵前,開口問道:“你便是此界召喚我前來的‘緣主’?方纔那邪魔,竊取的是‘不動佛’的果位氣息,此方世界……為何如此汙濁混亂?竟有邪魔敢行此大逆不道、褻瀆我佛之事?”
江流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年幼、實則擁有恐怖力量、且召喚時間長達“99年”的善財童子,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介紹起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人類大多生活在一座巨大的、名為‘高塔’的建築之中,高塔之外,便是無邊荒野,遍佈魔物,環境惡劣。我原本也是高塔中的一員……”
江流沒有隱瞞,將自己所知的、關於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高塔的結構,塔外的危險,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後來,我與李修緣前輩,在那個不知名的小島上,發現了三尊詭異的‘野佛’,分別是‘過去’、‘現在’、‘未來’佛。”
“李修緣?降龍尊者?”善財童子眼中精光一閃,打斷了江流,“你遇見過降龍羅漢?”
“是。”江流點頭,“降龍羅漢在島上將過去,未來野佛摧毀。但那現在佛,則早在多年前就潛入了高塔,並且已經身居高位。”
善財童子聽完,小臉上露出沉思之色。
他低聲自語:“三尊竊取三世佛名號的邪魔……現在佛潛入高塔,偽裝佛陀,傳播邪法,甚至能賜予邪魔佛門果位之力……”
他抬起頭,看向江流,眼神變得堅定:“我已知曉。此界魔障深重,邪佛亂世,非隻一隅之禍。我既受召前來,也需盡一份力。”
他頓了頓,清澈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這破敗的遊樂場,看向遙遠的方向。
“我們走吧。”善財童子平靜說道。
“走?去哪?”江流一時沒反應過來。
善財童子看了他一眼。
“自是去那高塔。我既應召而來,存續之期漫長,亦要看看,那膽敢竊據‘現在佛’之名的邪魔,究竟是何模樣,又在此界攪動了何等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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