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手的震動和光芒，讓江流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立刻停下腳步，快步走到隊伍前方的張角身邊，語氣凝重地說道：“張叔，情況不對。這個地方……不是無主之地。”
張角聞言，眉頭一皺，看向江流：“什麼意思？你發現什麼了？”
江流抬起左手，亮出手腕：“我的手環，剛才亮了一下。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有反應。這說明，這附近有能啟用高塔身份手環的‘安全區’，這裏很可能是某個塔內某層的傳送區域。”
江流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附近的方大洪、古至中等人聽清。
隊伍前進的腳步，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安全區？”方大洪的聲音有些發乾，“這代表……”
“這代表如果我們被其中的狩獵傭兵發現，很可能暴露行蹤。”張角接過了話頭，臉色也變得異常嚴肅，“而且，如果這個區域所處的層級較高，比如二十層以上，那麼這片區域，隨時可能有執法隊出現。”
後麵的話，張角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他們這支隊伍，成分複雜，包括江流在內的不少人，都被高塔通緝的重犯。
撞見高階傭兵，還可能周旋或逃脫，如果撞見成建製、裝備精良的執法隊，那麻煩就大了。
一時間，隊伍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角身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是立刻原路退回，繞開這片可能存在風險的區域，還是……冒險繼續前進？
張角站在原地，目光掃過眼前這片白茫茫的、看似平靜的冰雪世界，又回頭看了看來時的方向。
他閉目凝神，似乎在與地脈溝通，感知著更遠處的區域連線和風險。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繞開這片區域，需要向東北或西南方向偏移很遠，穿過至少三個未知區域，才能重新回到通往高塔的正確方向上。”張角的聲音沉穩，分析著利弊，“且不說那兩個未知區域的風險難以預料，單是繞行耽擱的時間，就至少需要好幾天。我們出發前準備的物資，尤其是食物，雖然昨天有所補充，但支撐不了太久無謂的消耗。而且，遲則生變，在高塔外停留越久，遇到其他意外和區域變動的風險就越大。”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我的意見是，繼續前進，但更加小心。我會全力溝通地脈，避開可能存在‘安全區’或能量波動異常的區域。我們加快速度，儘快穿過這片冰原。隻要不撞上高塔的人，風險就在可控範圍內。大家意下如何？”
眾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都將目光投向了江流。
畢竟，手環的反應是他發現的，對高塔內部情況，他也更瞭解。
江流沉吟了一下。
他相信張角對地脈的感知和規避風險的能力。
而且，他還有一個“底牌”可以嘗試。
“我沒意見，聽張叔的。”江流點頭。
見江流也同意，眾人不再猶豫，重新打起精神。
張角再次走到隊伍最前方，九節杖點地，更加專註地感知著地脈的細微流向，帶領隊伍調整了前進方向，盡量貼著冰原地勢較低的背風區域行進。
江流則有意放慢了腳步，漸漸落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他抬起手腕，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手環表麵，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試探著呼喚：
“天網……你上線了嗎？能聽到嗎？”
出乎意料的是，手環螢幕雖然依舊黯淡，但內部似乎傳來一絲細微嗡鳴。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電子合成音輕輕響起：
“當前區域：高塔六層傳送節點，雪域冰原（編號C-6-07）。環境概述：常年冰雪覆蓋，平均溫度零下十五至二十五度。主要威脅：雪狐（5-7級），冰原狼（7-9級），極低概率出現冰係元素生命（15-20級）。資源評級：低。危險評級：較低。”
六層？
江流心中稍定。
隻要不是連線二十層以上的高階區域就好。
六層雖然也是高塔內部，但層級較低，人員相對不那麼密集，實力強大的存在也少。
“天網，我們沿著當前路線繼續前進，會直接撞上高塔在這裏設立的哨站或者巡邏隊嗎？”江流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在你們踏入此區域的三十七秒內，天網已經進行了乾預。”
“目前，直至你們離開此區域，你們的存在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果然是天網的風格。
先斬後奏，把“意外”提前解決了再告訴你。
江流對此並不意外，甚至有些感激。
“多謝。”江流低聲道謝，隨即想起一個縈繞心頭已久的問題，他抓緊機會問道：“天網，我們繼續上一次的問答。你之前提到，高塔存在‘漏洞’，需要‘修補’。這個‘漏洞’，是不是指三十層‘大雷音寺’裡那尊野佛？如果我幫你……‘修補’這個漏洞，你能給我提供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天網的回應沉默了片刻後才響起：“江流，我想你可能……存在一些誤解。”
天網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措辭卻讓江流心中一凜。
“所謂的漏洞，並非特指大雷音寺，或者其中的某個個體。”天網緩緩說道，“而是無數個蠶食高塔的蛀蟲，他們在蠶食高塔的防禦係統，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某個個體，而是自上至下的……換血”
不止野佛？
江流心中劇震。
他一直以為，高塔最大的問題，就是那尊竊居高位的邪佛，是“野佛”汙染了高塔的高層。
卻沒想到，從天網的角度看來，情況遠比這複雜和嚴重得多！
但江流很快冷靜下來。
天網是高塔的“核心管理係統”，它的視角和思考方式，必然與人類不同。
“我……我需要怎麼做？”江流定了定神，問得更具體了一些，“而你又……能給我提供什麼樣的幫助？”
“做你現在正在做的事。”天網的回答簡潔而模糊，“沿著你既定的道路前進，做出你的選擇，麵對你的敵人。你的存在，你的行動，本身就是在參與這場……‘修復’。”
它頓了頓，似乎知道這個回答不能讓江流滿意，又補充道：“至於幫助……高塔內外，有太多的‘眼睛’在注視著‘天網’的每一個異常操作。我能提供的直接乾預，會受到嚴格限製。你隻需要知道，在這條路上，你並非孤身一人。”
江流默然。
天網這番話，說得很“官方”，也很“謹慎”。
它既承認了與自己的“合作”關係，又劃清了界限，強調了它的“限製”。
說白了，天網可以提供資訊支援和一些後台操作上的便利，但不會、或許也不能直接下場幫他打架，或者給他什麼逆天的寶物。
這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天網能隨心所欲地乾涉現實，高塔早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明白了。”江流沒有強求，換了個話題，“那你能告訴我，我的兩個朋友，張偉和餘楠，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安全嗎？”
這個問題，天網回答得倒是很爽快：“他們目前的處境……比你安全。”
比我的處境安全。
這句話，讓江流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他最擔心的，就是梁山的勢力會拿他身邊的人開刀。
就在這時，走在隊伍最前麵的張角忽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對著隊伍後方的江流招了招手。
江流立刻中斷了與天網的“腦內通話”，快步走了過去：“怎麼了，張叔？”
“你有沒有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張角壓低了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白茫茫的雪原和遠處隱約的冰山，“太安靜了。從我們進入這片冰原開始，除了風聲和落雪，幾乎沒聽到任何其他聲音。”
經過這段時間的並肩作戰和朝夕相處，張角早已意識到江流身邊那隻黑色小獸擁有遠超其體型的敏銳感知，之前發現巨龍就是黑玨先示警。
此刻遇到疑惑，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詢問江流身上的黑玨。
江流心裏清楚，這多半是天網幫了忙。
雖然不知道它是怎麼幫忙的，但即便知道，他不能直說。
隻好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蹲在自己肩頭、裹著小皮襖的黑玨，問道：“黑玨，有感覺到什麼不對勁嗎？周圍有沒有藏著什麼危險的東西？”
黑玨聞言，從皮襖領口探出小腦袋。
它豎起耳朵，鼻翼微微抽動，仔細地感知了一會兒，然後對著江流，很肯定地搖了搖頭。
看到黑玨的反應，張角臉上的疑慮稍減。
他沉吟道：“既然黑玨都說沒事……或許是我多慮了，是這片冰原環境特殊。總之，大家不要掉以輕心，眼睛放亮些，注意觀察周圍的一切異常。”
“明白！”眾人低聲應道，更加提高了警惕。
隊伍繼續在沉默中前行，隻有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的“咯吱”聲。
又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再次出現了那片代表著區域交界的、微微扭曲的光幕。
看到光幕，所有人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
隻要穿過這裏，離開這片可能撞見人的冰原，就安全多了。
張角依舊保持著謹慎，他讓隊伍在距離光幕百米外停下。
自己則再次孤身一人，收斂所有氣息靠近光幕，然後一步踏入其中，進行先期探查。
眾人留在原地等待，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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