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攙扶著氣息虛弱的張角,帶著驚魂未定的啷個裏,三人加快腳步,小心翼翼地穿過了那片被飛行魔物佔據的峽穀。
或許是剛才土縷吞食三隻魔物的動靜起到了震懾作用,也或許是運氣使然,接下來的路程再沒有遇到不開眼的魔物襲擊。
他們沿著啷個裏重新“校準”後指引的相對安全路徑,快速行進。
終於,在日頭徹底沉入西方山脊,隻在天邊留下一抹暗紅餘暉時,他們抵達了這片峽穀區域的邊緣。
“穿過這裏,就是我們村子的區域了!”啷個裏指著光幕,小臉上終於恢復了一點血色,聲音也輕快了些。
三人沒有猶豫,依次踏入。
熟悉的輕微眩暈感過後,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他們回到了村子所在的區域。
熟悉的一切讓他們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下來。
終於,回到了這片暫時的安寧之地。
踏入村口,天色已經擦黑。
田裏勞作的人們正三三兩兩地扛著農具往回走。
看到江流攙扶著臉色蒼白、明顯狀態不佳的張角回來,村民們都露出了驚訝和擔憂的神色,紛紛圍了上來。
“首領?您這是怎麼了?”
“啷個裏,出什麼事了?首領受傷了?”
“你們這是作甚去了?”
“……”
關切詢問的聲音此起彼伏。
張角在村中威望極高,他受傷可不是小事。
張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圍上來的村民們擺了擺手,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沒事,沒事,一點小意外,不礙事。大家散了吧,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
村民們雖然仍不放心,但見張角不願多說,也隻好紛紛散去。
三人徑直朝著祠堂走去。
祠堂裡已經點起了油燈,昏黃的光芒下,方大洪、古至中、張牛角、褚飛燕等幾位核心人物正圍坐在一張長條木桌旁。
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飯菜,顯然是在等他們回來一起用晚飯。
看到張角被江流攙扶著走進來,氣息明顯不對,幾人立刻站了起來,臉上都變了顏色。
“首領!”
“張老哥,你這是……”
“怎麼回事?遇到硬點子了?”
方大洪一個箭步衝過來,扶住張角另一邊手臂,古至中則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氣味清香的藥丸遞過去。
褚飛燕目光銳利地掃過江流和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啷個裏。
張角就著古至中遞過來的水,服下藥丸,緩了口氣。
在方大洪的攙扶下坐到主位上,再次擺了擺手:“都坐下,吃飯。一點小傷,不礙事,養兩天就好。今天出去,收穫不小,但也……遇到點意外。”
“什麼意外?”方大洪性子急,追問道。
張角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腦袋幾乎要埋到胸口的啷個裏,又看了看江流,嘆了口氣:“是我不小心,帶著倆小傢夥踏入了一片詭地,受了點反噬。”
他沒有提**的詳細情況,也沒有提高塔軍的事,隻是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是……是我的錯!”啷個裏忽然抬起頭,小臉上滿是自責和淚水,帶著哭腔道,“是我沒看準方向,沒提前‘看’清楚那片區域不對勁,才帶著張爺爺和江流哥闖進去的……都怪我!張爺爺是為了救我們才受傷的……”
他越說越難過,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張角伸手摸了摸啷個裏的腦袋,語氣溫和下來:“不怪你。那種地方,你看不透纔是正常。今天你表現已經很好了,帶我們安全回來了。別哭了,先吃飯。”
方大洪等人見狀,也明白了大概。
他們不再多問,隻是招呼著江流和啷個裏坐下吃飯,又給張角盛了碗最稠的粥。
飯菜很簡單,糙米飯,一盆燉菜,一碟鹹菜。
但奔波驚險了一天的三人,都吃得格外認真。
江流默默吃著,心中卻不斷回放著今日的種種。
飯後,張角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但眉宇間的疲憊更濃。
他對江流道:“江流,我這次傷了些元氣,需要靜養幾天。這兩日你就安心待在村子裏,哪裏也別去,等我傷勢穩定了,再陪你出去,爭取在出發前,多弄些合適的‘祭品’。”
江流點頭:“前輩安心養傷,不急。您身體要緊。”
夜色漸深,祠堂裡的眾人陸續散去。
江流也回到了分配給他的那間小木屋。
關上門,屋內一片寂靜。
黑玨從肩膀跳下,蹭了蹭他的褲腳,白玨也無聲地飄出,柔和的光芒驅散了屋內的黑暗,帶來一絲安寧。
實力的提升,迫在眉睫。
他盤膝坐在床上,從懷中取出今日收穫的晶核。
除了那些領主晶核要留作召喚,還有兩顆路上獲得的普通晶核,倒是可以食用。
“黑玨,這個給你。”江流將那顆風屬性晶核遞給眼巴巴望著他的小黑狼。
黑玨今天出力不少,也該補一補。
黑玨歡快地“嗚”了一聲,叼過晶核,放入口中咀嚼。
江流自己則拿起那顆雷屬性晶核,塞進嘴中。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當江流將那顆雷係晶核的能量吸收了大半,感覺體內靈能又凝實渾厚了一絲時,夜已經深了。
他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被白玨微光照亮的簡陋屋頂,開始默默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收穫是巨大的,雖然用掉了一顆,但也還有四顆可召喚的晶核。
但……不對勁的地方,也慢慢浮上心頭。
首先是啷個裏。
這個擁有特殊定位能力、被張角和村民們都交口稱讚、視為村子“眼睛”的少年,今天……真的隻是“一時疏忽”、“沒看準”嗎?
他帶著張角等人在塔外探索多年,經驗豐富,對區域變化的感知極為敏銳。
之前那麼多年,從未聽說他帶錯過路,導致張角陷入絕境。
為什麼偏偏自己一出現,第一次跟他出去,就“恰好”沒看透那片**的兇險,帶著他們一頭撞了進去?
這真的隻是巧合?
還是……別的什麼?
然後是……高塔軍。
塔外區域廣袤無邊,即使在同一片“穩定區域”內,兩支隊伍想要相遇都不容易,更別提他們是從不同區域、因為“意外”才相遇的。
為什麼就那麼“巧”,偏偏在那裏,遇上了高塔軍的偵察小隊?
如果不是小隊裏有認識自己、並且對自己抱有感激的孫一坤……
江流在心中默默推演,如果當時沒有孫一坤在場,情況會如何?
如果忽略掉自己能召喚這回事。
以張角當時重傷的狀態,麵對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人數佔優的高塔軍精銳小隊,還要分心保護他和啷個裏……
最大的可能,就是張角拚著傷勢加重甚至隕落的危險,爆發全力,為自己和啷個裏創造突圍的機會,或者……
嘗試幹掉或重創那支小隊,以絕後患。
但無論哪種結果,張角這個目前隊伍中的最強戰力,都會暫時“下線”。
而自己,在塔外人生地不熟,還帶著個嚇壞了的啷個裏……
不對。
絕對有問題。
這兩件事,單獨看或許都能用“意外”和“巧合”解釋,但接連發生,而且都導向同一個結果——
削弱甚至除掉張角這個保護者,將自己置於孤立無援的境地——
這就不是簡單的巧合能說得通的了。
他正想著,屋外,忽然傳來了輕微的、有些遲疑的敲門聲。
“篤、篤、篤。”
江流眼神一凝,翻身坐起,低喝一聲:“誰?!”
門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少年音,帶著一絲不安:
“江流哥……是、是我,啷個裏。你睡了嗎?我……我能進來嗎?”
江流眉頭微蹙,沉默了幾秒,沉聲道:“門沒鎖,進來吧。”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啷個裏瘦小的身影從門縫裏擠了進來,又反手將門小心關好。
他站在門邊,低著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不敢看江流。
“什麼事?”江流看著他,語氣平靜地問。
臉上沒有表露任何異樣。
啷個裏抬起頭,眼圈還有些紅,臉上帶著愧疚和不安,小聲道:“江流哥,今天……今天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帶好路,害得張爺爺受了那麼重的傷,還差點……差點連累了你。對不起……”
又是道歉。
江流心中冷笑,麵上卻擠出一絲笑意,擺了擺手:“算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張前輩也說了,不怪你。塔外情況複雜,誰也不能保證每次都萬無一失。人哪有不犯錯的?別想太多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然而,啷個裏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咬了咬嘴唇,往前蹭了兩步,聲音帶著忐忑和一絲……興奮的語氣:
“江流哥,我……我想將功補過!”
“將功補過?”江流心中一動,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怎麼個補法?張前輩讓你去做什麼了嗎?”
“不是張爺爺……”啷個裏連忙搖頭,他左右看了看,彷彿怕人聽見,又湊近了一點,神秘兮兮地說道,“是我自己剛才感知到的!就在我們村子這個區域,剛剛‘飄’過來一個緊貼著的新區域!特別近,穿過邊界就是!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著光:“那個區域裏,好像有很多我們村子一直很缺的稀有金屬礦石!還有一些……我從來沒見過的、但散發著很強靈能波動的草木和藥材!感覺……感覺很珍貴!”
稀有礦石?靈能藥材?
江流眼神微眯。這
對資源匱乏的塔外村落來說,確實是極具誘惑力的發現。
“但是……”啷個裏語氣一轉,小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和害怕,“那個區域裏……有魔物。我大概‘看’了一下,大概……十五六級的樣子。我一個人……不敢去。”
他抬起頭,充滿期待地看著江流,聲音帶著懇求:“江流哥,你那麼厲害,連二十多級的魔物都能殺掉……不如,我們倆偷偷去一趟?就在村子邊上,很近的!我們弄些礦石和藥材回來,給張爺爺一個驚喜!也算是我將功補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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