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楊戩那隨手一指的禁錮和漠視,徹底激怒了這位“宋秘書長”。
或者說,激怒了他體內隱藏的某種東西。
江流看著狀若瘋魔的宋公明,又看了看身邊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在看一場無聊鬧劇的楊戩,心中殺意再次升騰。
“真君,”江流指著宋公明,聲音冰冷,“能替我殺了他嗎?”
楊戩聞言,側頭看了江流一眼:
“殺他?”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不遠處氣勢洶洶宋公明,嘴角微微勾起。
“你若說保他性命,我或許還需思量一二。”
“但若說殺他……”
話音未落。
楊戩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剎那——
“噗嗤——!!!”
一聲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
隻見銀光一閃!
楊戩的身影,出現在了宋公明的身前。
而他手中那柄三尖兩刃刀,已然從宋公明的胸前刺入,後背透出!
刀身之上,清冷的銀光流轉,將沾染的汙血瞬間蒸發、凈化。
宋公明狂怒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猙獰、怨毒、瘋狂,瞬間凝固。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前、又艱難的抬頭,看向身後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側臉。
楊戩單手持著三尖兩刃刀,手腕微微一抖,竟將宋公明整個人如同挑稻草人般,高高挑起,舉到了半空之中!
他微微抬頭,對著宋公明朗聲道:
“莫說你這種佛魔不分、一身醃臢的‘假’如來弟子……”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虛空,看向了某個更加高遠、更加不可知的存在:
“便是見了那西天靈山的‘真’如來……”
“我楊戩,又何曾……懼過?!”
此言一出,整片亂葬崗的氣機都為之一肅!
“狂……妄……咳咳……”被挑在半空、生命隨著鮮血飛速流逝的宋公明,竟然還沒有立刻斷氣嗎,嘶吼道,“若……若我主上在此……爾等……連跪地求饒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他的狠話還未說完——
“嗖!嗖!嗖!”
一連串急促的破空聲和腳步聲,忽然從亂葬崗另一側的迷霧中傳來!
緊接著,十幾道穿著執法隊製服、手持各種靈能武器、氣息精悍的身影,在一個麵色陰沉的漢子帶領下,迅速沖了出來。
正匆匆趕來的晁蓋,以及他帶來的執法隊援兵!
他們剛剛衝出迷霧,還沒來得及觀察清楚場中情況,就一眼看到了那個被一柄銀色長刀貫穿胸膛、如同旗幟般被高高挑在半空、渾身浴血、奄奄一息的宋公明。
晁蓋和他身後的執法隊員們,臉上的狠厲和急迫瞬間凝固,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位高高在上、神秘莫測、代表著三十層無上權柄的宋秘書長,此刻竟然被一柄奇怪的長槍貫穿胸膛,高高挑在半空中?!
而持槍者,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但僅僅站在那裏、就讓他們靈魂都感到戰慄的銀甲神將!
而就在他們出現的剎那,被挑在半空的宋公明,眼中爆發出近乎迴光返照般的狂喜之色!
“呃……嗬……來……得……好!”
宋公明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竟然猛地伸出雙手,死死抓住了貫穿自己胸膛的三尖兩刃刀刀身!
“……開!”
伴隨著一聲嘶啞的咆哮,宋公明竟然硬生生地將自己從那柄冰冷的三尖兩刃刀上“拔”了出來!
宋公明重重摔落在地。
但他竟強撐著沒有立刻倒下,而是盤膝坐地,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極其古怪的印訣!
隨著他的掐訣,宋公明的周身被一層黑色氣繭籠罩。
晁蓋是第一個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的。
見到宋公明掐訣的瞬間。
沒有任何猶豫!
晁蓋猛地轉身,體內靈能爆發,甚至用上了某種秘法,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朝著安全區的方向,亡命飛遁!
他跑得如此乾脆,如此迅捷,以至於他帶來的那十幾名執法隊員,都還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著晁蓋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場中詭異的情形。
而就在這時。
“噗通!”
“噗通!噗通!”
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那十幾名執法隊員,包括一旁跪在地上的呂方,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表情,眼神變得空洞而虔誠。
他們齊刷刷地朝著宋公明方向,跪拜下去,姿態無比恭敬。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這些跪拜在地的執法隊員,以及呂方,他們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
飽滿的血肉迅速失去水分和活力,麵板緊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頭髮變得灰白乾枯。
而一道道殷紅中帶著絲絲黑氣的血氣,從他們乾枯的七竅、毛孔中絲絲縷縷地飄出,匯聚成一道道血色的溪流,朝著宋公明張開的大嘴湧去!
“這是……!”
站在楊戩身側不遠處的江流,看到這熟悉而駭人的一幕,瞳孔驟然收縮。
腦海中瞬間閃回在無名小島上,那尊假彌勒佛吸收信眾氣血的景象!
如出一轍!
“骯髒的垃圾。”
一個冰冷、淡漠、帶著濃濃厭惡的聲音,打斷了這邪異的獻祭儀式。
是楊戩。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戩手腕一抖,手中那柄滴血不沾的三尖兩刃刀,化作一道銀色閃電!
這一次,目標並非胸膛,而是宋公明正瘋狂吞噬血氣的、那張扭曲變形的大嘴!
“噗——!”
銀光從宋公明大張的嘴中刺入,帶著凈化與毀滅之力,從其後腦貫穿而出!
吞噬戛然而止。
黑色氣繭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露出裏麵宋公明那具被三尖兩刃刀貫穿頭顱的身軀。
他雙眼瞪得滾圓,嘴巴依舊保持著張開的姿勢,眼中最後一點神采迅速湮滅。
三十層秘書長,宋公明,身隕。
形神俱滅。
楊戩看都沒看宋公明的屍體,隻是對著半空中那些失去了目標、開始緩緩飄散的無主血氣,隨意地一揮袍袖。
一股彷彿能凈化一切汙濁的氣息拂過,那些蘊含著十餘名執法隊員和呂方生命精華、卻也被魔氣汙染的血氣,消散在夜風之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現場一片死寂,隻剩下夜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以及……不遠處,巫十二那具倒在血泊中的無頭屍體。
銀楊戩做完這一切,靜立原地,目光轉向江流,等待著他這位“召喚者”的下一個請求。
江流站在楊戩身側,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巫十二那具殘破的屍體上。
他猛地抬起頭,伸手指向巫十二的屍體,聲音顫抖道:
“真……真君!您……能不能……能不能救活他?!您神通廣大,一定……一定有什麼辦法,對不對?!”
一直安靜侍立的楊戩,聽到江流這個請求,立刻回答,也沒有動作。
隻是額間那道一直閉合的豎瞳,在此刻,緩緩地睜開了。
一道彷彿能勘破虛妄、直指本源的清冷輝光,平靜地“看”向了巫十二的屍身和頭顱。
僅僅一息之後。
楊戩額間的豎痕,重新緩緩閉合。
他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江流開口:
“魂已離體,魄將散盡,加之此界法則自成一格,壁壘森嚴,排斥‘外部’乾涉,尤忌生死逆轉之‘大因果’。”
“吾……無力迴天。”
“無力迴天”四個字,敲碎了江流心中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江流身體微微一晃,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這時,楊戩又繼續開口:“然……我觀此子靈魂殘缺,並非完身,或許他自有緣法也說不定。”
楊戩的話,讓江流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對啊,巫十二本就是研究靈魂與肉身的專家,或許……
或許他和晁蓋一樣,都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保命手段。
想到晁蓋,江流的目光冷了下來。
一切都是因為他!
江流猛地轉回頭,看向楊戩:
“真君……剛才跑掉的那個人……我想要他的命!!!”
楊戩聞言,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依舊:“既已應你所求,自當有始有終。”
他沒有再多言,身影一晃,已然從原地消失。
彷彿融入了空間本身,直接朝著晁蓋逃跑的方向“瞬移”而去。
江流見狀,眼中厲色一閃,《藍蝶華雲遊身步》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殘影,朝著安全區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必須跟上去,必須親眼看到晁蓋伏誅!
張角略一遲疑,也深吸一口氣,緊隨江流之後追了上去。
……
幾乎是瞬息之間,憑藉著某種玄妙不可言的空間跨越,楊戩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正在亡命狂奔的晁蓋身後不遠處。
急速奔逃中的晁蓋,在楊戩出現的剎那,就感覺到一股恐怖氣機將自己鎖定!
他心中駭然欲絕,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在速度上勝過這種能“瞬移”的怪物!
生死關頭,晁蓋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與決絕。
他猛地停下腳步,不再逃跑,反而雙手在胸前快速合十!
同時,他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合十的雙掌之上!
“捨身遁虛!疾!”
伴隨著最後一聲淒厲的嘶吼,晁蓋合十的雙掌猛地向兩側一分!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氣神,臉色瞬間灰敗下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道與他本人一模一樣的殘軀,代替他留在了原地。
楊戩的身影在“晁蓋”麵前顯現。
他看了一眼那道替身,臉上沒有絲毫波動,隻是輕輕吐出三個字:
“小把戲。”
楊戩話音剛落,身影再次變得模糊,隨即又消失在原地。
……
片刻之後,江流和張角一前一後,氣喘籲籲地趕到了安全區的邊緣地帶。
他們隻看到楊戩獨自一人,靜靜地站在安全區靈能屏障之外幾步遠的地方。
銀甲白袍纖塵不染,手持三尖兩刃刀,目光平靜地“看”著安全區內,又似乎“看”向了更深處、更高處。
而晁蓋的身影,已然無蹤。
“被他……跑了?”江流心中一沉,快步走到楊戩身邊,有些不甘地問道。
楊戩並未立刻回答,他依舊望著安全區內。
幾秒後,楊戩才緩緩開口:“方纔一瞬,此人其氣息從此地徹底消失,似乎是用了某種空間神通。”
江流聞言一愣。
“空間神通”?
是傳送門吧。
“真君,您是說……他利用這裏的傳送門,逃回塔內了?就連您……也進不去嗎?”江流試探著問道,指了指安全區內的傳送點。
他注意到楊戩一直站在屏障之外。
“非是不能進。”楊戩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淡然,“而是無必要。此屏障於我,形同虛設。然其氣息已不在此界,強行破入,也無法到達去處。”
江流心中一跳。
楊戩能進安全區?
隻是沒法使用傳送門?
“不過……”
楊戩忽然抬頭,目光看向西北方向的高空之中。
“既已應你所求,餘孽亦不可留。吾已感應到其遁去之方位。”
“因果已沾,承諾當履。”楊戩似乎並不需要江流的回答,自顧自地說道,“此獠既為你所指,又涉方纔汙穢之事,吾便走一遭,了結此事。”
話音未落,楊戩的身影,再次毫無徵兆地從江流麵前消失。
江流目瞪口呆地看著楊戩消失的地方,又下意識看了看視網膜上的召喚時間。
【剩餘存在時間:00:04:47】
四分四十七秒!
這點時間,楊戩想做什麼?
還有他剛才說要走一遭,難不成……
他要去硬闖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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