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鳳墟看進來時，他們四個人非常識趣地把目光收回來，隻有李萬知還瞅著鳳墟。
鳳墟眉頭微挑。
李萬知朝他笑，還揮了揮手，“金庫。”
方鶴安：“……”
你怕不是要被打。
鳳墟也聽到了這一句，眼皮一跳，可轉頭看著已經入定的葉綰綰跟沈南舟。
“錯覺。”
“什麼錯覺？”琉璃問。
鳳墟看過葉綰綰跟沈南舟，這兩人身上的氣息，居然在交融，而且交融之中，誕生著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
想及領域破開之後，他們進去之時的景象，鳳墟眸色微動，是誰解決掉怨力的？
是葉綰綰嗎？
可那龐大的怨力轉化，可不是葉綰綰一個幾百歲的元神能做到的，除非……
她不止。
還有這位天一宗的小師弟。
也不簡單。
琉璃碰了碰他，“怎麼話說一半。”
“沒什麼。”鳳墟翻轉著扇子，“就是好奇，那一條青龍怎樣了。”
月灼說青龍逆鱗是她在崑崙墟古戰場撿到的。
但青龍是一直埋在長安的。
所以逆鱗……是怎麼進的古戰場？
鳳墟眼眸微眯。
看來古戰場也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東西混進去了。
很好。
他倒是想看看，都是些什麼。
一個月後。
葉綰綰的元神穩固之後，她看向了沈南舟，在白簡的護法之下，兩個人盤膝而坐。
準備檢視元神。
葉綰綰看向了沈南舟，問：“準備好了嗎？我要進去了。”
沈南舟點頭：“好。”
葉綰綰聞聲閉上眼睛，一縷神念化為流光，直接進入沈南舟的額間。
也到了他的識海。
等抵達之後，葉綰綰也才知道沈南舟為什麼要讓她恢復之後，才進來。
因為——亂。
亂得一塌糊塗。
沈南舟的識海，狂暴而且紊亂，到處都是疾風激流，與葉綰綰一樣，也是一片大海。
隻是這一片海上，都是疾風暴雨。
黑色的海上，站在上麵的沈南舟，就像是一艘無處可去的小船，隨時都會翻船。
叫人難以相信他怎麼在這麼混亂的識海裡修鍊的。
葉綰綰看到沈南舟的元神站在了海上，遠遠地在眺望著什麼。
她慢步走了過去，跟他站在一起，順著他的視線，葉綰綰看到了一片霧海，而那片霧海之後，是破碎與紊亂的記憶。
這一刻，葉綰綰可以確定自己的元神之海沒什麼問題。
因為對比沈南舟的，她的簡直太安全了。
一樣的大海，一樣的深不可測。
可沈南舟的元神之海，卻似一座風暴，隨時都會炸了。
“小師弟。”
葉綰綰啞聲開口。
沒聽到回應，她轉頭看去，卻見沈南舟定定地看著霧海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葉綰綰又喚了一聲，沈南舟突然伸出手，“師姐，跟我來。”
葉綰綰微怔，但還是把手搭上去了：“好。”
沈南舟緊握著她的手，牽著她的手心，大步走入霧海，闖入了記憶之中。
不過這次不是夢境。
而是他的記憶。
隻是那一片記憶，已經亂成粥。
葉綰綰也才明白沈南舟說的那一句失敗了八次是什麼意思，在沈南舟的記憶迷霧裏。
葉綰綰看到了八次天一宗滅門。
看到沈南舟八次崩潰。
看到了李萬知死在了他的麵前。
死了八次。
看到了沈南舟宛若行屍走肉走在了虛空，跪求天地。
在他麵前是已經傷痕纍纍的逆時輪盤。
“再幫我一次……”
“求求你們，再幫我一次……”
葉綰綰的手越來越緊，她緊緊地攥著沈南舟的手，可他麵容冷靜，宛若看不到這些。
隻是帶著葉綰綰穿過層巒疊嶂的重重迷霧，穿過了八世的記憶，直奔了最初的地方。
沈府。
“南舟。”
一聲溫柔的呼喚，在盯著花園看的一歲多的孩童聞聲回過頭來，咧嘴笑起來，“咕咕~”
葉綰綰看到了小小的沈南舟，也看到了身邊的青年，她微微一怔。
沈南舟卻像是知道什麼，他看著葉綰綰，唇瓣輕輕地動，“我的記憶。”
葉綰綰明白了。
他……封起來的記憶。
葉綰綰伸出手空著的手揉了揉他的發，“沒事，師姐陪你。”
沈南舟笑了笑。
小小的沈南舟奔向了年輕的女子，女子笑著道：“在玩什麼呢，怎麼玩得這麼臟，頭髮也沒梳。”
“姑姑，辮子。”小南舟指著女子的辮子，又指了指自己的頭髮，奶聲說，“辮子。”
“好，姑姑給你紮辮子。”
畫麵轉至梳妝鏡前，女子把幼兒頭頂的頭髮抓起來，綁了一個小揪揪，其他頭髮自然垂下。
但又從濃密黑亮的垂髮裡，係出來三條小辮子，綴了三顆小珠子。
“爹爹，娘親，咕咕。”
年輕女子輕笑道，“對，三條辮子，一條是南舟的爹爹，一條是南舟的娘親，一條是南舟的姑姑。”
“我們四個人，都在一起。”
鏡子裏，倒映著一大一小的笑臉。
葉綰綰不忍再看，因為她知道這個女子的結局，她想帶沈南舟離開。
可沈南舟牽著她的手，冷靜地說：“別急。”
“找爹爹。”
小南舟下了凳子，就要往大堂的方向跑，可女子按住了他，“小南舟不能去哦，爹爹跟娘親今天有客人。”
小南舟微微一愣，他奶聲說，“不、吵。”
女子笑道：“那我帶你偷偷看。”
畫麵轉至大堂外。
葉綰綰跟著沈南舟的視角，看到了大堂。
隱約有三個人在。
她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可這裏是沈南舟的記憶，記憶的東西，便註定隻有他的視角記錄下來。
裏麵有聲音響起，男聲在為難地說：“不是我們不幫你，隻是你也知道青龍逆鱗早就沒了……”
葉綰綰：“……逆鱗？”
葉綰綰詫異地看向了沈南舟，沈南舟說：“繼續聽。”
“沈師兄，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很為難，可青兒這個傷隻有你們一族的重寶能救，我……實在是沒辦法才來求你們。”
噗通。
就聽得一聲。
葉綰綰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裏麵說：
“……草，你幹什麼，你跪我有什麼用，我早就離開家族很多年了，青龍逆鱗的下落我怎麼可能知道，再換句話說，就是老祖青龍都找不到自己的逆鱗，你來找我要，我去找誰。”
“真不是我們不救蘇師妹，是真的……”
“幫不到。”
葉綰綰疑惑。
什麼傷需要青龍逆鱗去護。
屋內女聲響起：“蘇師妹生機已盡，你強行給她尋找續命的法寶，也不過是強留她一些時日……何必呢。”
葉綰綰微怔，這是沈南舟的母親嗎？
男聲哽咽，“她……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
屋內兩人齊齊一怔。
“她想生下孩子。”
“胡鬧！她那身體，生什麼孩子，還有你，你也胡鬧！你們葉家那一堆爛事，我就不說了，你說回家辭族長之位，可這辭來辭去也不幹凈，最後還被自家弟弟給害了，殺了一堆人才擺脫，早知道，不如早點殺了。”
“早殺早乾淨。”
“還不至於被害了。”
“葉家那次之後，你也知道蘇青的身體就不行了，居然還……你們怎麼敢要孩子？”
男子哽聲道：“都是我的錯……”
“不對，你不是這種人，這些年你都把她護成什麼樣了，這是她要的？”
男子沒出聲。
卻是另一個人氣急敗壞，“……我真的是，葉修遠，你腦子呢，是不是就剩下蘇青兩個字了。”
“嗯……”
“……”
“好了，夫君也別生氣，事已至此，先救人要緊，但葉師兄要求青龍逆鱗，不用求，青龍逆鱗早就不見了，即便有，想要救活蘇師妹，讓她平安生下孩子，逆鱗的生機也不夠，與其如此，不如換個東西。”
“什麼？”
女子輕聲說：“不死仙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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