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沒有不舒服嗎？”
沈南舟看了看她的手，道：“沒有。”
“那……”
在葉綰綰遲疑的時候，沈南舟低下頭，撩起長發，露出腦後的風府穴，“師姐可以檢查，沒被奪舍。”
葉綰綰：“……”
沈南舟的長發落在了她的手背，如絲緞輕輕地滑過，葉綰綰蜷起手指。
她在思索一件事。
執唸的記憶，沈南舟會有嗎？
沒有吧。
她記得是沒有的。
葉綰綰順好他的頭髮，“太久沒見了。”
沈南舟低聲說：“是呢，我等了你很多年，想問，你為什麼騙我。”
葉綰綰：“啊？”
沈南舟盯著葉綰綰，“說好了大家一起承擔，你為什麼自己就去了。”
葉綰綰一怔。
“神罰，誅仙，你有想過你的之後嗎？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回不來，我……我們怎麼辦。”
沈南舟啞聲問，“就剩下我……怎麼辦。”
葉綰綰斟酌用詞，小心翼翼地說：“我給夢靈留了怎麼封印你體內天道詛咒的辦法，有它跟銀霜幫你，還有大師兄，問題應該不大的，我都……”
想好後路了。
“我不需要。”沈南舟盯著葉綰綰，冷聲說：“葉綰綰，我很早就說過，我是你的。”
“你若不在，我一個人在又有何意義。”
葉綰綰愣住。
紫雲戒內，夢靈跟星澤屏息凝神，一靈捂住了玄龜吃草的嘴，一靈按住了練習禦火的朱雀。
連雪靈跟小天都乖乖地坐著，豎起耳朵。
葉綰綰反覆品讀這句話的意思，沈南舟低聲說：“我失敗了八次，隻有你在的這一次，成功了。”
“葉綰綰……”
沈南舟望向了她，“我離不開你。”
葉綰綰認真地分析這句話後的意思，試探地問：“你這是在感謝我嗎？”
眾靈：“……”
你是豬嗎？
夢靈咆哮。
可沈南舟認真地看著她，卻是笑了起來，“師姐一直都很聰明，所以這句話你也聽出來了。”
沈南舟伸出手，“你說的是。”
葉綰綰笑起來，伸出手，與他相握。
然而葉綰綰被沈南舟拉進了他的身前，在葉綰綰沒反應過來時，沈南舟問：“師姐，我可以謝一謝你嗎？”
葉綰綰：“……”
不可以。
沈南舟低頭，快速地親了一下她的眉心，“謝謝。”
葉綰綰：“……”
沈南舟慢慢地鬆開了葉綰綰，等她坐好了才放手，沈南舟問：“師姐是有什麼問題想不明白嗎？”
葉綰綰開始回神，想到自己出來的目的，是要問一問沈南舟的識海。
可盯著沈南舟，她含笑道：“小師弟，我懷疑你在忽悠我，並且我有證據。”
沈南舟含笑道：“師姐，可以打我的。”
沈南舟伸出手，掌心向上。
“你想打多少下都行。”
葉綰綰一噎，她努力地想了一下，“我還是更喜歡桀驁不馴的你。”小師弟你恢復一下！
沈南舟失笑，“師姐，我桀驁不馴過嗎？”
葉綰綰思索，“很久以前是有的。”
就是記不太清了。
沈南舟托腮，專註地看向了她，“可我怎麼記得我認識你之後，就沒有佔過多少便宜呢。”
……造孽了。
葉綰綰受不了了。
她猛然上前，雙手揪著沈南舟的領子，崩潰地道：“沈南舟，你恢復一下，真的，拜託你了，小師弟，師姐現在很不習慣。”
沈南舟禁不住笑起來。
“好啦。”沈南舟把她的手拿下來，“師姐剛纔想要做什麼。”
葉綰綰說起正事，“我想看一看你的識海。”
這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
因為識海對一個人來說太重要了，那幾乎是藏著他的本源與全部，甚至還有過去的記憶。
一旦受創，那就是元神與本源之傷。
極難逆轉。
這就是元神的巢穴，是他們的起源。
也是修仙者除卻丹田之外，最重要的地方。
不。
甚至該說，這纔是最重要的地方。
比丹田重要。
丹田傷了，最多是不能修鍊，可識海傷了，那就是非瘋即傻。
葉綰綰在說出這句話之後，也覺得有些冒昧，可沈南舟略作思索，便道：“可以。”
葉綰綰意外。
“但師姐現在元神太虛弱，貿然進來，可能會傷了你自己。”沈南舟冷靜地說，“再過幾天，等師姐的元神好一些了。”
葉綰綰一想，也有道理。
“好。”
得了同意，葉綰綰便也潛心養神，碧海凝魄上有一座古老的凝魂結魄陣。
葉綰綰認出來，這是鳳墟做的。
不止她的床榻有，沈南舟的也有。
這一座陣法可以凝結他們的元神，鞏固他們的元神力量，而方鶴安一天兩次的靈藥，更是鋪就了一座溫養他們元神的靈泉，一直都在滋養著他們的力量。
不過半個月，葉綰綰跟沈南舟就已經大好。
可看著依舊沒少過一次的靈藥，葉綰綰禁不住問：“師兄，我們葯庫裡的靈藥，夠嗎？”
方鶴安神色溫柔，“別擔心，夠的，還有多的。”
“可是……”葉綰綰思索，她記得天一宗的庫存不多。
這裏麵的一些靈藥雖然已經煉化，可葉綰綰依舊能品出來是什麼味道。
這一碗用的材料，別的不說，就說其中的養魂草，就極其難尋。
葉綰綰敢說，若是把這裏麵的材料煉製成丹，那就是一枚六品丹，若是以方鶴安的能力，還可以衝擊一下七品。
可他們是早晚一次。
連喝了半個月。
早上藥力會霸道一些，等他們調息吸收，晚上的則似溫養的靈泉，嗬護著他們的元神。
每三天的藥方都不一樣。
但都一樣珍稀。
葉綰綰算過，光這半個月，她與沈南舟至少喝掉了一個大宗門的千年庫存。
怎麼會不缺呢。
“真的不缺，師伯們都回來了，你不知道他們從秘境帶回來了多少好東西，全都入庫了，還有這兩百年內，所有人都沒閑著。”
方鶴安一臉安心，“即便不夠，青璃師叔還有禦丹門也都說了，他們會幫忙提供的。”
“而且，二師伯已經出去了。”
葉綰綰一怔。
方鶴安說，“給你們吃的葯，他一直都在送回來，還有三師伯跟我師父，他們都在找。”
“所以你們隻要安心養傷就好了。”
葉綰綰手指微蜷，再多的謝謝就顯得客套，她隻認真地說：“等我恢復了……我給大家補回來。”
方鶴安笑道：“小師妹，你給宗門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不多。”
天一宗還會有新弟子，當然要多收集一些。
沈南舟平靜地看向了鳳墟跟琉璃君他們，“我記得，崑崙墟盛產靈藥。”
聞聲，大家一起看了出去，若有所思。
葉綰綰：“聽起來……”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