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我反鎖好門,在門縫和窗沿撒了一層薄薄的香灰。
這是縫屍人的土辦法,如果有不幹凈的東西或者心懷不軌的人進來,香灰上留下的痕跡騙不了人。
坐在沙發上,我摸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我閉目思索著。
江湖規矩從來不是講道理的。
我殺了他們的外圍成員,還破掉了百鬼織衣陣法。
和守鼎人的衝突已經發生,躲是肯定躲不掉的。
況且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古老組織眼裏,我這種民間散修就像是路邊的野狗,順手就碾死了。
可以猜測,他們一定會來找我的麻煩。
“既然躲不掉,那就隻能讓自己的骨頭硬到崩掉你們的牙。”
我掐滅煙頭,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我恢復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殯儀館的工作依舊忙碌且枯燥。
冬天是老人的坎兒,也是意外高發的季節。
這天下午,館裏送來了一具車禍遺體。
死者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騎摩托車在國道上跟一輛滿載鋼筋的貨車追尾。
送來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成了碎片。
家屬在外麵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跪在地上求我們給他留個全屍。
館裏的其他師傅看了直搖頭,這種程度的破損,通常隻能是用裹屍袋一裝,直接火化。
要縫合,起碼得耗上一整天,而且效果未必好。
“我來吧。”
我戴上口罩和橡膠手套,主動接過了這個活兒。
如果是以前,麵對這種碎屍,我得耗費大量的進行縫合。
最起碼也得幾個小時。
但現在,不一樣了。
半個小時。
僅僅用了半個小時,那具原本如同爛泥般的屍體,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人形。
雖然臉上依舊佈滿了蜈蚣般的縫合線,但五官已經歸位。
塌陷的胸腔也被我用特殊的填充物和骨架支撐了起來。
穿上壽衣後,隻要化個濃妝,幾乎看不出太大的異樣。
“呼……”
我停下動作,看著自己的雙手。
自從突破到煞氣化液後,我的身體素質、反應速度、以及對細微結構的感知力,都有了質的飛躍。
我脫下手套,洗了把手,推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家屬看到推出來的遺體,愣了幾秒,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加猛烈的哭聲,衝著我連連磕頭。
我側身避開,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轉身回了休息室。
這隻是對力量的一種基礎運用,還不夠。
真正的殺手鐧,在晚上。
……
淩晨兩點,出租屋。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我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板上,麵前放著那根黑色的骨針。
這幾天,我一直在嘗試參悟這根麵具人留下的法器。
陸嫣給的情報裡提到,守鼎人擅長追蹤“氣”。
這意味著,常規的物理攻擊對他們可能效果有限,甚至會被他們利用。
而【鬼門針】,涉及靈魂,專破邪祟。
“起。”
我低喝一聲,全部心神沉入丹田,調動起那一縷已經液化的煞氣內息。
這一次,我沒有用手去拿針。
我嘗試著將煞氣從指尖逼出,化作一根無形的絲線,顫巍巍地探向地上的骨針。
這是《天衣策》中記載的又一種強大俗術:【禦氣】。
也就是用內息操控實物。
以前我的內息太散,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但現在,內息化液,有了實質的重量和韌性。
無形的煞氣絲線纏繞在骨針上。
骨針微微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給我起!”
我額頭上滲出汗珠,死死盯著骨針。
終於,那根黑色的骨針晃晃悠悠地飄了起來,懸浮在離地三寸的空中。
雖然很不穩定,像是個喝醉了的酒鬼,但它確確實實脫離了地心引力。
我心中一喜,試圖控製它向前刺去。
“嗖!”
意念剛動,骨針瞬間化作一道黑芒,快得連我的眼睛都差點跟不上。
“篤!”
一聲悶響。
骨針深深地釘入了五米開外的木質衣櫃門上,直沒入柄。
我走過去檢視,驚訝不已。
這衣櫃是老式的實木傢具,木質非常硬。
骨針竟然直接穿透了厚達兩厘米的門板,甚至連周圍的木頭都沒有炸裂,隻有一個光滑圓潤的小孔。
這種穿透力,比子彈還恐怖。
而且最關鍵的是,它沒有聲音,沒有火光,甚至在飛行過程中,連空氣的波動都被煞氣包裹著,極難察覺。
這就是暗殺的神器。
我拔出骨針,愛惜地擦了擦。
成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不知疲倦地練習著。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我纔不得不停止練習。
煞氣內息幾乎耗盡,精神也透支了。
我倒在床上,連衣服都懶得脫,沉沉睡去。
……
平靜的日子過去了五天。
這五天內,隻要是晚上,我就會抽空練習【禦氣】。
經過這幾天的不斷嘗試,我也發現了,這門俗術的消耗是根據操控物品的大小和重量有關的。
東西越大,越重,那造成的消耗也就越高。
以現在的我來說,想移動一杯裝滿水的水杯都有些費勁。
不得不說,黑色骨針簡直是承載這門俗術的最佳載體。
不僅輕便,而且質地堅硬,穿透力極強。
所以我投入了全部的時間去練習操控黑色骨針。
從一開始的隻能直線刺擊,到後來能控製它在空中轉彎,甚至能繞過障礙物攻擊視線死角的目標。
雖然目前的有效控製距離隻有五米,超過五米煞氣絲線就會斷裂,但這五米之內,我對骨針的控製如臂指使。
又多了一張底牌。
而且這張底牌,絕對是很多人意想不到的殺招。
我捏著手中的骨針,目光深邃。
和陸嫣在辦公室談話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禮拜。
這天晚上下班,我像往常一樣去樓下的麵館吃了一碗牛肉麵,然後慢悠悠地往家走。
剛走進那條通往出租屋的必經小巷,我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不對勁。
這條巷子平時雖然冷清,但總會有幾聲狗叫或者遠處馬路的車流聲。
但今天,太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