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晚上,黑色骨針的蛻變帶來的收益也是巨大的。
它吸引鬼魂的半徑或者說是強度變的更大了。
之前或許一兩天才能吸引來一隻有“因果傷”的鬼魂,現在一天就能吸引來一隻,甚至是兩隻。
而且我用它來縫合鬼魂傷口的速度也變得更快了,消耗也更小。
眉心那團清涼氣息也越發壯大。
我決定再存一點就開始下一階段的縫己。
這幾天江城似乎也很太平。
金萬兩自從得了那隻金蟾後,就閉門謝客,說是要擺個風水局把寶貝供起來,連個電話都沒給我打。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
我剛處理完一具從河裏撈上來的浮屍,正坐在休息室裡擦拭著柳葉刀。
這把刀經過這幾天用斷頭台煞石打磨,刀鋒上已經多了一層肉眼難辨的暗紋,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幽的寒光。
“嗡——”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瞥了一眼螢幕,上麵跳動著兩個字:陸嫣。
我放下刀,接通了電話。
“喂。”
“陳陽,你在哪?”
陸嫣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背景音裡還有機器運轉的轟鳴聲。
“你現在手頭有……急事嗎?”
我心裏馬上就有了判斷,地宮那邊應該是有進展了。
“是不是地宮那邊出事了?”我沉聲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組織語言,或者是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裡說。
“是也不是,你來分局這邊,有些話我當麵和你說。”
“行,那你等我。”
我果斷掛掉電話,開車前往江城分局。
很快,我開著車在江城老城區的一棟紅磚小樓前停下。
這裏掛著“江城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的牌子,門口的保安大爺正聽著收音機裡的評書,看起來和普通的機關單位沒什麼兩樣。
但隻有圈內人知道,這棟不起眼的小樓地下,纔是掌控著整個江城靈異秩序的中樞。
我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
剛走到門口,保安大爺就抬起眼皮掃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陳顧問,陸局在三樓等你。”
似乎是確認了我的身份,大爺關掉收音機,收回目光。
我點了點頭,徑直走了進去。
現在雖然是晚上八點多,但這棟樓裡依然燈火通明,腳步聲匆匆。
推開局長辦公室的門,我一眼就看到了陸嫣的身影。
她此時正坐在辦公桌後,看到我進來,她朝我點點頭,然後揉了揉眉心,原本清冷的臉上難掩疲憊。
“來了?坐。”
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喝水自己倒,我這兒隻有濃茶。”
我沒有客氣,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檔案和照片上。
“電話裡不方便說,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地宮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陸嫣嘆了口氣,從那一堆檔案中抽出一份厚厚的檔案袋,推到我麵前。
檔案袋上印著鮮紅的“絕密”字樣。
“你自己看吧,這是總局派來的考古專家和特勤組這幾天連夜勘探的結果。”
我解開檔案袋的纏繩,抽出了裏麵的資料。
最上麵是一組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幽暗的地底,拍攝的是地宮的核心區域。
雖然光線昏暗,但依然能看清那是一個巨大的、類似於戲台的建築結構。
戲台周圍,密密麻麻地跪著數百具乾屍,而在戲台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供桌,供桌後似乎坐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穿著一身破爛的古代鎧甲,手裏握著一把斷劍。
雖然隻是照片,但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透過紙麵傳來的滔天煞氣。
“這是……”我皺起眉頭。
“這就是地宮的主人。”
陸嫣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沉聲說道,“根據專家對陪葬品和碑文的解讀,這個墓主是明末清初的一位守城將領。
名叫左宗棠……當然,不是晚清那個左宗棠,是同名同姓,或者是為了避諱改了字。”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位左將軍,當年負責鎮守江城北部的關隘。
據縣誌記載,他治軍極嚴,且酷愛戲曲。
但專家在整理他的生平銘文時,發現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我翻看著手中的資料,目光定格在一張拓印的碑文照片上。
上麵的文字雖然是古文,但我勉強能認出幾個關鍵的字眼:“殺妻”、“盡忠”、“經堂”。
“《斬經堂》的故事?”
回想起那天在戲台上唱戲的幾個乾屍,我脫口而出。
陸嫣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你懂戲?”
“略知一二。”我點了點頭。
“《斬經堂》又叫《吳漢殺妻》,講的是漢朝將領吳漢,娶了王莽的女兒。
後來劉秀起兵,吳漢的母親逼迫兒子殺掉妻子,以斷絕與王莽的關係,表明忠心。
這齣戲很慘烈,尤其是吳漢在經堂逼殺妻子的那一折,充滿了無奈和血腥。”
“沒錯,就是這個故事。”
陸嫣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但這位左將軍,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把這齣戲變成了現實。
而且,比戲裏更殘忍。”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根據記載,明末戰亂,江城被圍。
敵軍首領為了勸降左將軍,把抓到的左將軍的妻子綁在陣前。
左將軍為了穩定軍心,當眾射殺了髮妻。
但這隻是表象。”
“真實的記錄在墓室的內牆上,其實當時左將軍已經瘋了,他不知從哪得到一種邪術,並且深信不疑。
認為隻要按照《斬經堂》的劇本,用至親之人的血祭祀軍旗,就能請來鬼神助陣,反敗為勝。
於是,他在城破前夜,在自家的經堂裡,親手活剮了自己的妻子和三個小妾,還有府中上下六十多口人,擺成了一出‘活人戲’。”
聽到這裏,即使是我,也不禁咋舌。
活剮六十多人,隻為了演一齣戲,求一個虛無縹緲的勝利。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殘忍,而是徹頭徹尾的瘋魔。
“所以,那個地宮其實不僅僅是墓?”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