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暗自思忖的時候,原本安靜的出租屋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篤、篤、篤。”
三聲,不輕不重,節奏分明。
我眼神一凝,右手下意識地滑入褲兜,指尖觸碰到了那根冰涼的黑色骨針。
這麼晚了,會是誰?
老金如果過來,肯定會提前在電話裡說一聲。
我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防盜門後,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樓道的感應燈亮著,昏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個穿著黑色便裝的中年男人。
他留著利落的寸頭,身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且警覺地掃視著四周。
看到這張臉,我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了一些,兜裡的手也抽了出來。
是個熟人。
江城民俗局行動三組的副組長,張隊長。
我擰開門鎖,推開門。
“張隊?這麼晚了,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我語氣平緩,打了個招呼。
看到我開門,張隊長原本緊繃的臉部肌肉立刻柔和了下來。
他快步走上前,甚至微微欠了欠身,態度極其客氣。
“陳顧問,打擾您休息了。”
他這聲“陳顧問”叫得心甘情願。
我還記得上次和他打交道,是在西郊高架橋下麵。
那時候我剛被影宗的人襲擊,車報廢了,我反殺了那三個殺手。
陸嫣派他來處理現場,他看著地上那三具死狀淒慘的屍體,眼角直跳。
從那以後,再加上後來地宮斬將、水庫破局、等等事件之後,我這個“編外顧問”的名頭在江城分局裏,早就成了某種不可招惹的代名詞。
這些在一線拚命的特勤隊員,最敬佩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
“進來說吧。”我側了側身。
“不了,陳顧問。”
張隊長擺了擺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這次來,是奉了代理局長的命令。局長有請,想請您現在去局裏一趟。”
代理局長有請?
我心裏微微一動。
剛和老金通完電話討論這事,官方的人就找上門了。
看來,他們並不是把我忘了,而是在等某個合適的時機。
“現在嗎?”
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晚上八點半了。
“是的,車就在樓下等著。
局長特意交代,如果您身體還吃得消的話,務必請您走一趟。”
張隊長的語氣很誠懇。
“行,那你稍微等我兩分鐘,我換身衣服。”
我沒有拒絕。
既然躲不開,不如去看看這位新來的代理局長和那位神秘的專員到底想幹什麼。
我回臥室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休閑服,將葉刀貼身收好,然後跟著張隊長下了樓。
樓下停著一輛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別克商務車。
張隊長親自替我拉開車門,等我坐進後排後,他才坐進副駕駛。
車子平穩地駛出城中村,匯入江城夜晚的車流中。
車廂裡很安靜,張隊長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隻是偶爾通過後視鏡看我一眼。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燈,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待會兒可能發生的對話。
是盤問萬蝶穀聖女的細節?還是試探我對蠱王的瞭解?
又或者是為了填補陸嫣不在的權力真空,來敲打我這個江城的地頭蛇?
大約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了江城民俗局的大院。
雖然是晚上,但局裏依舊燈火通明。
不過,我敏銳地察覺到,大樓裡的氣氛和陸嫣在的時候截然不同。
以前雖然忙碌,但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幹練。
而現在,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壓抑和凝重,來往的工作人員都行色匆匆,連大聲說話的都沒有。
張隊長領著我上了三樓,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會客室門前。
“陳顧問,您先進去稍坐片刻,局長馬上就到。”
張隊長推開門,將我請了進去,然後轉身關上了門。
會客室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
真皮沙發,紅木茶幾,角落裏還放著一盆長勢極好的龜背竹。
茶幾上已經泡好了一壺極品的大紅袍,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我沒有急著坐下,而是習慣性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沒有監控,沒有監聽裝置,甚至連窗戶都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
這不像是要進行官方問詢的架勢,倒像是要進行某種私密的會談。
我走到沙發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剛端到嘴邊,門把手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有人進來了。
我沒有立刻轉頭,而是憑藉著敏銳的聽覺捕捉著對方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沉穩,每一步落地的間距和力度都驚人的一致。
這種步伐,絕對不是常年坐辦公室的文職官僚能走出來的,而是真正經歷過屍山血海、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過的人纔有的底蘊。
我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看向門口。
然而,當我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卻猛地愣住了。
我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官僚,或者是一個眼神陰鷙的特工。
但此刻站在門口的,卻是一個穿著黑色夾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雷……雷隊長?”
我有些遲疑地開口,聲音裏帶著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訝。
沒錯,來人正是雷振山!
那個曾救我一命之後,就再也沒了訊息的男人。
他曾告訴我,有了我父母的訊息之後會主動聯絡我。
然而我這一等,就是大半年!
雷振山看著我,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笑意。
他反手將門反鎖,然後大步走到我對麵的沙發上坐下,毫不客氣地端起我剛倒的那杯茶,一飲而盡。
“怎麼?大半年沒見,連老熟人都不認識了?”
雷振山的聲音依舊低沉有力。
我深吸了一口氣,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老金說代理局長七天前上任,專員三天前抵達。
張隊長說代理局長請我來,但現在坐在我麵前的,卻是雷振山。
“雷隊長,你這是……調到江城來當代理局長了?”我試探著問道。
雷振山放下茶杯,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盯著我。
“代理局長另有其人,他在旁邊開會,處理萬蝶穀案子的善後報告。至於我……”
他頓了頓,從夾克的內側口袋裏掏出一本黑色的證件,輕輕丟在紅木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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