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穩住心神。
拔除殘餘煞氣的過程,沒有任何捷徑可走,隻能用最笨的辦法。
用水磨工夫,一絲一縷地將它們從血肉裡“摳”出來。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伴隨著持續不斷的劇痛。
每抽離出一絲殘餘煞氣,我的身體就會不自覺地抽搐一下。
汗水很快浸透了我的衣服,浸濕了床單。
好在,我之前用縫己術縫合過整隻左臂。
左臂的經脈和血肉已經被煞氣徹底改造過,不僅能承載更多的煞氣運轉,而且對煞氣的親和度極高。
每當我把那些從其他地方抽離出來的殘餘煞氣順著經脈引導至左臂時,左臂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緩衝池,迅速將它們吸收、同化。
然後再以一種相對溫和的姿態,反哺回丹田。
就這樣,我像是一個極其耐心的綉娘,在自己的身體裏進行著一場看不見硝煙的微雕手術。
從右臂到軀幹,從雙腿到五臟六腑。
餓了,我就隨便對付兩口放在冰箱裏的速食,困了,我就靠在床頭眯一會兒。
剩下的所有時間,我都沉浸在這種近乎自虐的拔除過程中。
時間,在日復一日的吐納和劇痛中悄然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
直到第七天的傍晚。
我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道極其隱晦的暗紅色光芒,隨後迅速隱沒。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長氣,活動了一下脖頸。
脖頸處發出一陣“哢吧哢吧”的脆響。
渾身的痠痛感已經大幅度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鬆。
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很遠,但我能感覺到,丹田裏的煞氣已經重新匯聚成了一團小小的液態水銀,不再像之前那樣乾涸。
經脈的灼燒感也隻有在極其劇烈地運轉煞氣時才會出現,日常的吐納已經不成問題。
狀態,大約恢復到了之前的三成左右。
我從床上下來,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江城已經入夜,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繁華夜景,霓虹燈閃爍,將這座鋼鐵森林映照得光怪陸離。
我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
臉色雖然還是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態。
然而,看著這平靜的夜色,我的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皺了起來。
距離地下儲水室的那場大戰,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多天。
按照金萬兩之前在醫院裏給我的情報,總局派來接替陸嫣主持江城大局的代理局長,以及那個專門負責重特大民俗刑事案件的專員,應該早就已經抵達江城了。
萬蝶穀的案子牽扯極大,不僅死了三十多個富豪,還牽扯到了南疆的隱秘傳承。
甚至活捉了萬蝶穀的聖女,繳獲了一隻蠱王。
按理來說,就算我在民俗局內部立下了不少功勞,可終究隻是個編外顧問。
現在陸嫣人不在,也不負責這起案件。
而我作為這場事件最直接的當事人之一,甚至是直接和萬蝶穀聖女和蠱王交過手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這名代理局長是個不粘鍋的人,可那個為這件事被總局專門派下來的專員是不是該來找我問個話,瞭解一下整件事的情況?
可是,七天過去了。
我的手機除了老金每天打個電話問候一聲,再也沒有響過。
沒有任何官方的人來敲我這扇防盜門。
沒道理啊!
難道是金萬兩的情報有誤?
不可能,老金在江城的訊息網比蜘蛛網還密,總局來人的訊息絕對是板上釘釘的。
難道是薑靈在暗中做了什麼,牽扯住了官方的精力?
又或者,那個被押解走的聖女,在審訊中吐露了什麼驚天大秘密,讓總局的專員徹底轉移了視線?
我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兜裡的那根黑色骨針,感受著它傳來的冰涼觸感。
我沉思了片刻,轉身走到床頭櫃前,拿起手機,撥通了金萬兩的號碼。
既然官方不來找我,那我就隻能自己去探探這水底下的深淺了。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金萬兩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陳老弟?這麼晚打電話,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好多了,老金。”
我語速平緩地問道:“我找你打聽個事。
這幾天,民俗局那邊……有什麼動靜嗎?那位總局來的專員,到底在忙什麼?”
電話那頭,金萬兩罕見地嘆了一口長氣,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和挫敗感。
“陳老弟,不瞞你說,哥哥我這次算是栽了跟頭了。
這幾天我把江城能撒出去的網全撒出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我接了一句。
“什麼都沒查到!”
老金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生怕被什麼人聽見似的。
“這位總局來的專員,身份極度保密。
沒有名字,沒有代號,甚至連是男是女、長什麼樣,底下的人都一無所知。
我隻打聽到,總局派來的代理局長確實在七天前就已經走馬上任了。
而這位神秘的專員,是三天前直接從省局那邊秘密抵達江城的。
至於這三天裏他到底在幹什麼,見過什麼人,完全是個謎。”
聽著老金的描述,我眉頭微微皺起。
老金的情報網有多恐怖我是知道的,三教九流、黑白兩道,幾乎沒有他打聽不到的事。
能讓他的情報網徹底失效,隻能說明這位專員的許可權高得嚇人,其行蹤被列為了最高階別的機密。
“那代理局長呢?他總該露麵了吧?”我問道。
“露麵是露麵了,但也就是在分局內部開了個會,穩住了日常工作。
關於萬蝶穀和蠱王的事,他絕口不提,下麵的人誰也不敢問。
陳老弟,我總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邪乎勁兒。
陸大局長不在,你最近千萬小心點,別去觸這個黴頭。”
“我知道了,老金,辛苦你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心裏的疑惑不僅沒有解開,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代理局長七天前上任,專員三天前抵達。
他們早已經到了,卻對我這個當事人不管不問,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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