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那些黑色的針腳正在慢慢隱去,手臂也恢復了正常的膚色。
但剛才那種充滿力量的感覺,依然讓我心有餘悸。
我沒想到,經過披煞狀態下的加持後,縫己術居然能爆發出這麼大的威能。
陸嫣從懷裏掏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丹藥塞進我嘴裏,又撕開我的衣服,熟練地幫我處理肩膀上的貫穿傷。
“你剛才那個狀態……太危險了。”
陸嫣一邊包紮,一邊低聲說道:“那是禁術吧?以後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用了。
我能感覺到,如果失控的話,你就回不來了。”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不過,如果不拚命,今天咱們兩個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裏。”
我撐著濕滑的管壁站起來,右肩的貫穿傷雖然被陸嫣止住了血,但每一次呼吸帶動的牽扯痛都讓我眼角微微抽搐。
陸嫣想過來扶我,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能走。
老嫗的屍體就橫在泥水中,那根斷裂的蛇頭柺杖躺在不遠處。
我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心裏已經清楚那個幕後下蠱的人是誰了。
或者說,自從萬蝶穀的人一出現之後,我就猜了個大概。
“還沒完呢,周遠山還在裏麵,還有那個下蠱的人。”
我輕聲對陸嫣說道:“既然會有人在這裏守門,那就說明我們離真相不遠了。
而且,現在時間不多了,我們已經被耽擱很久了。”
說完,我看向管道口深處。
陸嫣此時有些默然,因為她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休整了半分鐘後,我們決定繼續前進,時間不等人。
我們順著那條最大的管道口繼續深入。
越往裏走,積水反而變淺了,但空氣中卻多了一種甜膩的異香。
大約走了五十多米,前麵的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半圓形的廢棄儲水室,四周的牆壁上佈滿了青苔和裂紋。
在儲水室的中央,有一塊隆起的乾燥石台。
周遠山就躺在石台上。
看清楚周遠山的樣子後,我和陸嫣同時眼神一凜。
此時,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雙眼圓睜,瞳孔已經徹底擴散。
他死了,就在剛才我們和老嫗纏鬥的時候,他最後的一點生機已經被徹底抽乾。
而在他的胸口處,衣衫破裂,皮肉翻卷。
一隻約莫指甲蓋大小、渾身閃爍著暗金色金屬光澤的蠱蟲,正慢悠悠地從他的心口爬出來。
那蠱蟲生著六對透明的薄翅,背部隱約浮現出一個類似鬼臉的紋路。
它每爬行一步,周遠山的屍體就迅速塌陷一分,彷彿它正在吸食某種看不見的精華。
“嗬嗬……果然,還是讓你們找到了這裏。”
一道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從石台後的陰影中傳來。
緊接著,一個高挑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苗服,銀飾在微弱的靈光下發出幽幽的冷光,臉上戴著一副精緻的白玉麵具,隻露出一雙勾人心魄卻冷若冰霜的長睫眼。
而在她的手中,橫握著一根晶瑩剔透的玉笛。
看到這副打扮,我心中反而沒來由的鬆了口氣。
果然是她。
萬蝶穀,聖女。
那個在雷振山帶隊圍剿下都能逃出生天的女人,現在就站在我麵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你是什麼人?周遠山是你殺的?”
看著眼前的來人,陸嫣手中的桃木劍斜指地麵,周身泛起淡淡的紫電,眼神中充滿了戒備。
她不認識這個麵具女子,但作為民俗局的局長,她瞬間就判斷出了眼前之人就是這一切的源頭。
“我是誰並不重要,陸局長。”
聖女微微側頭,玉笛在指間輕巧地轉了個圈,語氣隨意得像是和老朋友閑聊。
“重要的是,你們來晚了一步。
哪怕再快五分鐘,說不定你們真的能救下這位周總,順便讓我這半年多的努力功虧一簣。”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另一隻戴著絲綢手套的手,輕輕在那隻暗金色的蠱蟲上方招了招。
那隻蠱蟲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鳴叫,六對翅膀猛地振動,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順從地落在了她的指尖。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聖女看著指尖的蠱蟲,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近乎病態的溫柔。
“為了修復它,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呢。”
我盯著那隻蠱蟲,內心回想起雷振山對我說過的話,眉頭緊鎖:“這就是你當初在回龍寨後山用來替死的那隻蠱?”
“哦?陳家的小阿哥,你還記得呢?”
聖女輕笑一聲,雖然隔著麵具,我依然能感覺到她在戲謔地打量著我。
“沒錯,這就是萬蝶穀的蠱王。
當初為了從那位雷瘋子手裏逃命,它可是差點就徹底碎了。
為了修好它,我跑遍了半個華國,收集了三十六名大富大貴之人的氣運和精血。
而這位周總,就是最後一塊拚圖。”
她的話說得雲淡風輕,但字裏行間透出的血腥氣卻讓陸嫣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三十六條人命,而且都是江城乃至全國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不僅僅是殺人,這是在公然挑釁整個民俗界的秩序。
“簡直是瘋子。”陸嫣冷聲道。
“你以為你今天還能逃得掉?”
“逃?為什麼要逃?”
聖女反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種天然的高傲。
“就憑你現在隻剩不到三成的法力?還是憑這位已經快要站不穩的陳家傳人?”
她緩緩舉起玉笛,放在唇邊。
“既然兩位不顧路上的艱難險阻,執意要找到這個地方來,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三十六條人命喂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嗚——”
淒婉而詭譎的笛聲在這地下空間內驟然響起。
隨著笛聲的波動,她指尖的那隻暗金色蠱蟲猛地膨脹,瞬間變成了一隻足有臉盆大小的巨型毒蝶。
它翅膀上的鬼臉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哭嚎聲。
瞬間,我感覺腦袋像是被一根鋼針狠狠紮了進去,原本就虛弱的煞氣再次出現了渙散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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