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走廊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陸嫣帶著四名穿著製服的特勤人員走了進來,她一進門,就聞到了那股刺鼻的腥臭味,眉頭緊鎖。
“在哪?”
我指了指冷櫃裏的屍體。
陸嫣走上前,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煞白。
她畢竟也是正統道門出身,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兇險。
“勘察組,立刻封鎖整個冷藏區,對外宣稱電路維修。”
陸嫣冷靜地指揮著:“小王,聯絡局裏,啟動b級異聞響應。
查這名男性的身份,還有,對比失蹤人口庫,找出這顆人頭的身份。”
吩咐完後,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複雜:“陳陽,又把你卷進來了……”
“意料之中。”
我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平靜的臉。
對於這件事情,我心裏其實沒什麼波瀾。
得了民俗局提供的便利,就要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不勞而獲。
況且有些事情,是根本躲不過的。
就算當時我對那個自殺女孩的屍體視而不見,遲早也會送來第二具、第三具。
這幫邪修的貪念,是永無止境的。
轉過頭,我對陸嫣說道:“陸嫣,這幫南洋人是有備而來的。
殺人、藏首、棄屍,每一步都算準了。
他們不僅在挑釁官方,也在試探我的底線。”
陸嫣點了點頭,走到李青身邊:“李青,你剛才布的陣能撐多久?”
“隻要沒人動那幾枚銅錢,撐個三五天沒問題。”李青打了個哈欠。
“但關鍵是這顆頭。
它現在處於待髮狀態,一旦離開這具男屍,或者被外力強行剝離,裏麵的怨氣會瞬間爆發,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陸嫣沉思了片刻,看向我:“陳陽,你是縫屍人。
有沒有辦法用你的手段,把這股怨氣化解掉?”
我看著那顆頭,腦海中閃過鬼門針的法門。
鬼門針,不僅能縫合靈體,也能鎮壓極凶之物。
“我可以試試。”我緩緩說道。
“但我需要時間,而且需要絕對的安靜。
這顆頭裏的怨氣已經和南洋的某種邪神建立了連線,我縫合的時候,可能會引來對方的遠端攻擊。”
“安全交給我們。”陸嫣的神色變得無比堅定。
“民俗局的特勤組會守在門外,包括我在內,都會為你護法。”
我點了點頭,看向李青:“你也留下,照看好陣法。”
“得嘞,命都交給你了,還能咋辦。”
李青嘴上埋怨,眼神卻很認真。
陸嫣開始安排人手撤離無關人員。
我站在冷藏間中央,閉上眼,開始在心中推演縫合的步驟。
對方殺人,應該是為了通過這具屍體在江城紮下一根釘子。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這根釘子徹底拔出來,順便順著這根線,摸到幕後黑手的老巢。
我能感覺到,體內的煞氣正在沸騰。
水銀般的內息在經脈中瘋狂流轉,每一次撞擊都帶給我無窮的力量感。
“南洋……”
我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中閃過一絲淩厲。
不管你們殺這兩人的目的是什麼,既然進了殯儀館,那就得按縫屍人的規矩來。
我從懷裏掏出那根黑色骨針。
骨針在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黑芒,似乎也感應到了那顆人頭散發出的邪惡氣息,微微震顫著。
我走到冷櫃前,再次低頭看向那具被剖開的屍體。
現在最要緊的,確實是搞清楚他們的身份。
“陸嫣,查到身份了嗎?”我頭也不回地問道。
門外傳來陸嫣的聲音:“初步查到了。男的叫張大柱,是城郊一個工地的水泥工。
那顆頭……根據麵部特徵對比,很可能是他失蹤了三天的女兒,張小花。”
我的眉心一顫。
女兒的頭,藏在父親的肚子裏。
這種喪心病狂的行徑,已經超出了人類的底線。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隻會讓煞氣失控,而我現在需要的是絕對的精準。
“我明白了。”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響起,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冷意。
“李青,準備一下。既然他們想玩大的,那我就送他們一份大禮。”
李青愣了一下:“你要幹嘛?”
“我要搜魂。”
我看著那顆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看看,那幫南洋畜生,到底藏在江城的哪個角落裏。”
李青愣了一下,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行!老子陪你瘋一把!”
這一刻,殯儀館冷藏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再次戴上手套,拿起骨針,煞氣在針尖凝聚成一個小小的黑洞。
“張大柱,張小花……別怕,我送你們回家。”
我輕聲呢喃著,骨針猛地刺入了那顆人頭的眉心。
“嗡——”
骨針刺入眉心的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緊接著,一股陰冷、充滿了絕望情緒的黑色洪流順著骨針瘋狂地湧入我的指尖,直衝腦海。
眉心那股神秘的清涼氣息瞬間做出了反應,將這股足以衝垮常人理智的怨念死死擋在意識之外,隻放行了那些破碎的畫麵片段。
我的視野開始扭曲,原本冷白色的殯儀館燈光迅速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晃動的、昏黃的燭火。
從這一刻開始,我不再是陳陽,我是張小花。
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緊緊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能感覺到手腳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住,勒進了肉裡,火辣辣地疼。
周圍很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稻草味。
“爸……爸……”
我想喊,嘴裏卻被塞了一團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視線前方,是一個空曠而陰暗的地下空間。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掛鈎,上麵掛著的不是豬肉。
而是一具具被剝了皮的小動物屍體,還在滴著血。
在場地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供桌,上麵供奉著一尊隻有半截身子的黑色神像。
我的父親,那個老實巴交的水泥工張大柱,正跪在供桌前。
他沒有被綁,但他卻一動不動,像是丟了魂一樣,雙眼獃滯地看著前方。
“吉時已到。”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拚命地轉動眼珠,看到了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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