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你先別急,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一邊被他拽著走,一邊問道。
“我也說不清。”
王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警方送來的,說是死在一家高檔會所裡,沒有任何外傷,就是死狀……哎呀你自己去看吧。
警方那邊要求必須儘快處理。”
穿過警戒線,亮出工作證,我們來到了地下的停屍間。
解剖室的門開著,幾個警察正圍在門口,神色凝重。
我掃了一眼,帶隊的是個生麵孔的中年警官。
“這是我們館裏技術最好的入殮師,陳陽。”王主任向那個警官介紹道。
中年警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銳利:“小夥子,膽子大嗎?”
我溫和地笑了笑:“乾我們這行的,膽子都還行。”
“行,那你進去看看。記住,隻做外觀檢查和凈身,不要破壞任何證物。”
警官側身讓開了路。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走進房間。
解剖台上躺著一具男屍。
看年紀大概四十歲左右,身材保養得很好,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手腕上還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手錶。
乍一看,這就是個普通的猝死富商。
但我走近兩步後,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不對勁。
太“乾淨”了。
人死之後,隨著生命體征的消失,身體會迅速失去光澤,呈現出一種死灰色。
但這具屍體,麵板紅潤有光澤,甚至比活人還要細膩,如果不是胸口沒有起伏,我會以為他隻是睡著了。
更詭異的是他的表情。
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半睜半閉,透著一種……極度的愉悅?
或者是某種得到了大解脫後的狂喜?
這種表情出現在死人臉上,確實挺奇怪的。
我走到解剖台旁,伸手按了按屍體的肩膀。
軟的。
沒有任何屍僵的跡象,肌肉鬆弛得像是一灘爛泥,彷彿骨頭都酥了。
“奇怪……”
我心中暗道。按照警方的說法,人已經死了至少六個小時,早就該出現屍僵了。
我調動體內的一絲煞氣,凝聚在指尖,輕輕搭在屍體的脈門上。
作為縫屍人,我們這一脈對屍體的感知遠超常人。
如果是正常的屍體,哪怕死了,體內也會殘留著一絲死氣,或者說是未散盡的生物磁場。
但這具屍體……
空蕩蕩的。
就像是一個被掏空了內髒的皮囊,或者說,是一個被抽幹了靈魂的空殼。
裏麵既沒有生機,也沒有死氣,乾淨得讓人心慌。
就在這時,我懷中的那根骨針突然輕輕跳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但尖銳的涼意瞬間刺入我的腦海。
有東西!
我眼神一凝,迅速收回手,同時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扣住了一把藏在袖口裏的柳葉刀。
屍體沒有動。
但我敏銳地捕捉到,屍體那微微張開的嘴唇裡,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流在湧動。
“麻煩把燈光調亮一點。”
我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燈光大亮。
我湊近屍體的麵部,用鑷子輕輕撥開了他的嘴唇。
口腔裡很乾凈,沒有嘔吐物,也沒有血跡。
但在他的舌根底下,我發現了一點異常的黑色。
就在我準備仔細觀察那個黑點時,異變突生。
那個黑點突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開始在舌苔上蠕動。
緊接著,屍體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咯咯”聲,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我迅速後退半步,手中的柳葉刀已經緊握在手。
隻見屍體的嘴猛地張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甚至撕裂了嘴角的肌肉。
緊接著,一股黑煙從他喉嚨裡噴湧而出!
我仔細一看,這不是普通的陰氣,而是無數細小的黑色飛蟲!
蠱蟲?
不對,是煞氣凝聚成的蟲煞!
這些黑蟲一接觸到空氣,就發瘋一樣地向四周擴散,首當其衝的就是離得最近的我。
我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
來得正好!
剛剛用煞氣重鑄了柳葉刀,正愁沒地方試刀。
手中的柳葉刀向上一撩。
體內的煞氣瞬間順著手臂灌入刀身,柳葉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刀芒閃過。
那團剛噴出來的蟲煞,瞬間被劈成了兩半。
緊接著,刀身上附帶的煞氣爆發,那些細小的黑蟲在空中發出一陣細密的爆裂聲,化作了一縷縷青煙消散。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門口的警察和館長隻看到我揮了一下手,然後那團黑煙就散了,根本沒看清我手裏的刀。
黑煙散去後,屍體迅速乾癟下去,原本紅潤的麵板瞬間變得灰敗枯槁,就像是瞬間經歷了數十年的風化。
而在屍體的嘴裏,落下了一顆黑色的珠子。
“這是……”
我用鑷子夾起那顆珠子。
這珠子通體漆黑,表麵坑坑窪窪,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這分明是一顆被煞氣侵蝕廢掉的……定魂珠!
我瞬間明白了。
這具屍體絕對跟守鼎人脫不了乾係!
金萬兩前天晚上才告訴我守鼎人在大量收購定魂珠,今天就送來一具體內有定魂珠的屍體。
好快的動作!
守鼎人已經開始在江城範圍內動手了嗎?
我看著台上那具瞬間變了模樣的屍體,臉色難看至極。
這死相,明顯是被抽幹了三魂七魄,甚至連一身的精氣神全都被抽幹才會是這副模樣。
之前是因為其體內還有一道蟲煞存在,所以才會是我剛進來看到的那個模樣。
現在蟲煞被破,屍體的真正麵目瞬間呈現出來了。
“怎麼回事?剛才那是什麼?”
中年警官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帶著人沖了進來,手裏的槍都拔出來了。
我不動聲色地收起柳葉刀,舉起手中的鑷子,展示著那顆廢珠。
“警官,我想你們可能需要聯絡一下特殊部門了。”
我平靜地說道,“這人死於非命,肚子裏被人種了東西。
剛才那股黑煙,是屍氣積壓太久形成的屍爆,不過已經被我處理了。”
警官看著那具瞬間乾屍化的屍體,又看了看我手裏那顆散發著惡臭的珠子,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顯然也是個有經驗的老刑警,知道有些事超出了常規認知的範疇。
“封鎖現場!誰也不許進來!”
他對著手下吼道,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站在一旁,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