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他們身居揚州太久,對於大晉皇帝的名號確實很少提起。
可說一萬道一千,這裏終歸是大晉的土地,作為官員,怎麽可能不知道皇帝的大名!
下一刻,兩個人好像同時想起了這個名字到底是誰.....
隻覺得頭頂炸起九天驚雷,將他們嚇得體無完膚!
薑瀚峰最先反應過來,他本就跪在地上,此刻直接渾身猛地一抽,雙眼翻白,“嗷”一嗓子,暈了過去,而他的褲襠早已經濕了一片,傳來陣陣騷味。
陶永政倒是比他強一些,可臉上的血色卻已經褪得幹幹淨淨,比死人還要蒼白。
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瞪出來!
他死死盯著沈淵,又看看魏爭、馮南州、尉遲牧等人冷漠中帶著嘲諷的眼神,希望能從他們口中得到否認的資訊。
隻有薑冠林還在依舊茫然,還傻愣愣的問了句
“陶哥,李治恆是誰啊.....”
果然,有的時候無知也是一種福氣,無知者無畏麽!
陶永政此刻恨不得殺了這個惹禍之人,用盡所有力氣狠狠的拽了他一腳。才細若遊絲看向沈淵,艱難的擠出幾個字
“你說的可是...當...當朝....天子....陛.....陛下?!”
沈淵很是無辜,還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這一次,薑冠林明白了過來,直接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
“皇帝?!大晉皇帝李治恆?!!”
“撲通!”
“撲通!”
晴天霹靂!五雷轟頂!
兩人再也支撐不住,像兩灘爛泥般徹底癱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現在已經說不出任何的話,隻有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嗬嗬”聲。
他倆都不敢迴想,剛纔是不是罵了當今天子.....是.....是個屁?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冰冷感席捲全身。
完了。這一下全完了。
現在別說是崔束群,就算是崔家鄭家,再把滿天神佛都請來,也救不了他們了。
陶永政眼前一黑,直接步了薑瀚峰後塵,暈死過去。
有些時候,昏過去可比醒著要幸福多了!
沈淵看著這三人的淒慘模樣,聳了聳肩,無奈地攤攤手
“你看,給你們機會也不中用啊!本來我以為你們算個人物呢,現在這麽看來,到底還是浪費時間。
吉東,趕緊拖下去,好生伺候著,別嚇死了,以後還得審呢。”
“是!”
吉東一個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暈倒的薑瀚峰、陶永政和崩潰的薑冠林三人全部拖出了院子。
一刻鍾以後,海陵縣衙的前院終於算是恢複了清靜。
不知何時,夕陽已經開始慢慢落下,
魏爭走到沈淵身邊,看著遠處被拖走的人影,
“這一次,就要真刀真槍的對付他們了,我相信崔鄭二家,應該很快就能得到訊息。”
沈淵點點頭,目光銳利
“該來的總會來的!最起碼現在,咱們將鹽場已經攥在了手裏!”
說完,他轉頭看向依舊跪在地上、還沒完全迴過神來的張君楷,微微一笑,
“張縣令,起來吧。現在我們可能叨擾一段時日了,現在你這個縣衙被我們臨時征用,當做暫時的總部,接下來的我們聯手在這揚州做一些真正的大事了....”
張君楷抬起頭,看著沈淵堅定的目光,又看看旁邊肅立的魏爭、馮南州、尉遲牧,還有院子裏那些沉默而強大的戰士們。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力量,湧上心頭。
“下官張君楷,願隨郡公和各位大人,肅清揚州,重整鹽政!”
慢慢的夜色降臨,開始完全籠罩了海陵縣。
——
子時已過,萬籟俱寂。
揚州崔家大宅的深處,確是燈火通明。
崔束群的書房內,數盞燭火跳躍,深深映照著他那張陰沉的臉。
此時這位崔家家主手裏攥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密報,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身上止不住的顫抖。
可是這並不是因為冷,而是極度的憤怒和和一種被愚弄後的羞辱感。
他本想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發泄心頭那股幾乎要炸裂的憋悶。可手臂剛剛抬起又放下。最後重重捏了捏茶杯的邊緣,還是放迴了桌子上。
摔東西,是無能的表現。
越是危急時刻,越需要冷靜。
他的麵前,親弟弟崔束元正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大氣都不敢喘。他不敢抬頭看大哥哪怕一眼,光是大哥身上散發的那股子威壓,就已經讓他窒息。
這輩子,雖然他總想超越大哥,可心裏明白。
自己在他的麵前什麽都不是,從小到大,崔束群都跟父親一樣管教看護著自己,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敬畏和有些有些病態的“崇拜”讓他一句話不敢說。
崔束群看了他一眼後,再次看向迴手中的密報上,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隻見上麵的密報內全部“沈大頭”身份覈查結果。
第一、京城秦靖一脈所有直係、旁係、姻親,乃至三代內有往來的遠親,都沒有一個“沈大頭”的年輕男子。而秦靖本人,更是沒有這種姓氏的親屬。
第二、根據提供畫像特征,又結合沈姓人士以及近期京城動態及年齡、能力、行事風格綜合判斷,此人與一個人高度吻合——鎮郡公、大晉駙馬、國公沈千鈞之子——沈淵。
第三,便是沈淵近幾年做過所有事的概要.......
而這份名單,是崔束元剛剛在下午拿到的,看到這一切的那一刻,他的腦子嗡的一下,思索良久,終於想明白這件事涉及的東西太多,不是自己一個人可以解決了得。
這便有了現在的一幕,更是坦白了一切。
從第一次揚州商會的初始,再到“鏡花水月”畫舫初見,接下來便是“通順倉儲”驗貨、試炮、
簽訂那份要命的走私契約,所有細節,都毫無隱瞞的盡數說出,作為崔家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就如同一個受委屈的孩子,在自己大哥麵前跪了下去,他盲目的相信,自己的大哥是無所不能的,不管任何的困難,有了大哥的出手,最後都會平安無事。
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會是這樣!
喜歡什麽癡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