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便聽到大門之外傳來了一陣陣雜亂又沉重的腳步聲。
由遠及近,好像悶雷一般快速地湧入縣衙前院。
看起來,進來的人,絕對少不了!
張君楷臉色一變,立刻起身。
剛剛升起的熱血瞬間涼了半截。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
他不是擔憂自己的安危,自從打人的那一刻起,個人的生死就早已經拋到腦後。
可是隨著事態的發展已然發生了變化,畢竟已經知曉了沈淵的真實身份。自己這種小人物死了殘了也就罷了,可眼前這位大人物要是出了個好歹,那所有人的希望就徹底破滅了!
他下意識緊張地看向沈淵,不知道現在如何是好。
可下一刻愣住了。
隻見沈淵依舊氣定神閑地坐在那裏,甚至還端起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粗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這種氣度,這種沉穩,當真不是他這個級別所能做出來的。
“這幫雜碎來得倒是快。”
說完,慢慢放下茶杯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
“走吧,咱們也該出去活動活動了。看看這位薑少爺,能請來什麽“驚喜”,這般大的陣仗,可千萬別隻請來了一些瞧不上眼的阿貓阿狗,該讓我失望了....”
這語氣輕鬆得好像是要去街市口看雜耍般的從容,根本就沒當迴事。
而身後的馬超和趙聽白更是開始活動活動手腕,一臉的不屑。
看起來已經準備好一會做一些簡單的熱身運動了.......
很快,這種情緒就感染到張君楷等人。心中的那份焦急緊張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彎曲好久好久的腰桿。
“下官,願跟大人同在!”
陳德也堅定地站起,蒼老的臉上滿是決絕。
“老朽至死不退!”
就這樣,一行人走出後堂,來到前院。
而此時的這裏,早已經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空曠寂寥的院子裏,已經滿是密密麻麻的人。
為首兩人站在最前麵,正趾高氣揚地站在院中。而他們的身後,是一群手持木棍、腰佩樸刀的衙役。
反觀對麵,隻有兩三個老弱病殘的海陵衙役,此時卻也嘚嘚瑟瑟,膽怯地躲在了一旁。
沈淵無所謂地看了一眼,瞬間又樂了。
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對麵的人,還都是“老熟人”。
左邊那個,狂妄地穿著一身嶄新的六品鵪鶉官袍,頭上歪戴烏紗,不是因為他不注意儀表,而是此刻明顯喝了酒。
本來臉色白嫩的臉上因醉意和怒氣而變得通紅,正是那日在江都縣繁華街道上,羞辱張君楷的江都縣六品縣令,薑瀚峰。
而右邊那位,同樣一身官服,品級上的顏色看著似乎比薑瀚峰還要高上半級。
身材微胖,小肚子挺得老圓!明顯也是沒少喝!此時臉上泛著油光,特別是這一雙跟蛤蟆一樣的小眼睛,正帶著居高臨下的角度審視著。
不正是那一日在崔家廟堂當門口接待時候的那個贅婿麽?
沈淵還記得用異能檢視過此人。好像叫什麽陶永政,是揚州鹽監,一個正六品上的官,也算是在這裏有點權威和威望!
在看他們身後,薑冠林就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半邊臉早已經腫得老高,眼眶雀青,衣衫破碎沾滿塵土,好像是故意沒有包紮傷口,好讓外形顯得更加的淒慘,
此時看到沈淵等人前來,如同點燃的火藥桶,指著他們尖聲道
“哥!就是他們!就是那個穿白衣服的小子主使的!還有張君楷這個王八蛋,他親手打的我!哥,陶大人,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沈淵一愣,
哎呦,原來這是薑翰峰的弟弟啊,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狼鼠一窩,全家都是壞種!
張君楷此時也在沈淵耳邊低聲解釋著
“大人,那薑瀚峰是薑冠林的親哥哥。而那陶永政,就是鹽場另一個話事人,揚州鹽監,崔家的人。”
沈淵微微頷首,自然早已經知道這些人的情況!
隨即有些皺眉。這青天白日,這二人的小日子看起來過的相當不錯!
這才幾點,就開始了酒肉瀟灑。一身酒氣隔著幾步遠都能聞到,人更是臉紅脖子粗,腳步都有些虛浮。
薑瀚峰聽到弟弟指認,醉眼惺忪地看了過來。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沈淵臉上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瞪大,酒似乎醒了幾分。
“是你小子?!”
他可是一下就認出了沈淵,
那一日,在特意找茬張君楷的時候,那幾個該死的人就那麽在自己麾下百姓麵前讓自己難堪丟盡顏麵、
然而事後他派人去追查的時候,卻被人暗中收拾,直到現在依舊杳無音信。
現在可好,這也算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新仇舊恨現在一起報了!
“好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日在我江都地界就如此狂妄,本官遍尋你不著,今日你竟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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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意的轉頭看向陶永政
“陶兄,今日這事,涉及舍弟,也算我薑家家事,就由小弟自行處理,還請陶兄做個見證。”
陶永政打了個酒嗝,本來對這件事也沒那麽在意。
畢竟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直接揮了揮手,虛偽的客套著
“好,那薑兄自便,你我兄弟,何分彼此。需要我的時候我在出手便可!”
現在的這位陶大人,可是全然沒有了在崔家家廟門前那種諂媚的樣子,當真是土雞成鳳凰,借著酒意,官威足的不得了。
薑瀚峰得了首肯,底氣更足。
隻見他上前一步,目光陰鷙地掃過張君楷,最後直接定格在沈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說說吧,光天化日之下,無故毆打朝廷命官家眷,致其重傷,這件事,打算怎麽給本官一個交代?”
張君楷聽不下去,直接反駁
“薑大人!你不要無理攪三分!明明是你弟帶人強闖民宅,捆綁毆打我海陵百姓在先!本官身為海陵父母官,依法製止,保護子民,何錯之有?!”
薑瀚峰嗤笑一聲,看向薑冠林,
“冠林,你打人了沒有?”
薑冠林立刻搖頭,演技十分浮誇
“沒有!絕對沒有!我就是請陳老頭迴去問問鹽場舊事,誰知道他們衝出來就動手!
哥,你看看我身上這傷!到底誰打誰,這還不明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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