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風波,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周圍所有的百姓們,也在張君楷的再三勸說下,依依不捨的散去、
他們臨走時一步三迴頭,好像這一次的事件,在他們早已經枯死的心中重新升出了一絲渺茫的希望。
張君楷尤為的激動,心中激蕩難平,竟然產生了短暫的眩暈感,
這哭既有痛揍薑冠林後將心中壓力全部發泄的酣暢淋漓,又有對未來局麵的深深憂慮,而最為顯著的則是對沈淵身份的震驚。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緊緊跟在沈淵身後,幾次欲言又止,不知下一步該如何。
“迴縣衙。”
沈淵隻說了三個字,便邁步前行。
而陳德則是兩眼精光,隻是說了句
“等我片刻,馬上就來!”
說完匆匆返迴家中。
就這樣,一行人迴到破敗卻幹淨的縣衙。
現在已是下午,陽光最是舒適和煦!
沈淵沒有客氣,直接坐在主位之上。馬超和趙聽白侍立左右,目光警惕。
“二位受驚了。”
沈淵先開口,語氣溫和,
張君楷忙道“下官無礙,下官無礙!”
他此刻顯得有些恍惚,明顯心思不在這上。
而陳德則顫聲根本不敢說話,顯然還未能從“郡公”二字的震撼中完全迴神。
沈淵點點頭,目光落他的身上
“陳老,方纔你取迴的東西,聽說是關於鹽場?”
老人這才反應過來,枯瘦的手微微一顫。有些詢問的抬頭看了看張君楷,見後者重重點頭之後,這才深吸一口氣,顫巍巍地從懷中貼身內袋裏,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隻見這小包儲存的十分用心,裏一層外一層,層層密封!
直到最後纔拿出幾本邊緣已經磨損泛黃的賬冊以及幾封書信。
“大人....”
陳德的激動的說著
“這是老朽被迫離開鹽場之時,冒死藏匿下來的。還有近幾年通過原來原來老兄弟偷偷傳遞而出的證據!
裏麵記載的,是海陵鹽場近十年來的最真實產鹽量、銷售去向、稅銀上繳明細,以及崔、鄭兩家通過薑、陶二人,暗中截留、走私、貪墨的賬目底單。”
接著,他將最上麵的一本賬冊推到沈淵麵前,快速翻開其中一頁,生怕沈淵覺得不耐煩。
直接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
“您看,這是最近幾年的記錄。官麵賬上,鹽場年產鹽能達到八萬引,上繳稅銀四萬六千兩。可實際...”
老人的手指有些發抖,卻堅定地指向另一行用朱筆小字做的批註
“實際產鹽已經到達了十四萬引有餘!多出的這六萬多引鹽,全都走了私鹽渠道!
稅銀更是被層層盤剝,真正入庫的,不足三萬兩!這還隻是一年!”
沈淵徹底震驚了,直接拿過賬冊,一頁頁翻看。
越看,眼神越冷。
賬冊記錄得極為詳盡,時間、數量、經手人都一一在列,很是詳細。
更有一些疑點或者貓膩的部分,被批註了出來。
陳德通過多年的經驗,詳細的寫出了自己的想法,上麵字跡雖小,卻力道十足,有一些地方已經將紙張劃破。
可以感受出來,當初這位來人寫下這些的時候是多少的憤怒和不甘!
十四萬?好一個十四萬,這已經足夠整個大晉三個月的使用。
沈淵合上賬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好!陳老,此物至關重要!您為海陵百姓,為大晉朝廷,立下了大功!”
陳德沒有因為立功的喜悅,有的隻是無盡的悲涼,他老淚縱橫
“老朽....不求名利,隻是不甘心!
這鹽場,是老朽一手看著建起來的,就像自己的孩子。如今被這些人糟蹋成這樣,灶戶們食不果腹,朝廷稅銀流失,老朽...當真是死不瞑目啊!”
張君楷也明白鹽場對於陳德的意義,此時也有些眼眶發紅,握緊了拳頭。
沈淵將賬冊鄭重的交給趙聽白,重新看向二人,神情比以往都要嚴肅
“你們做的很好!如今罪證已有,是時候還揚州一個朗朗乾坤了!”
說罷頓了頓,目光在二人臉上慢慢掃過,緩緩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若我將海陵鹽場的實際治理權,交還給你們二人,能否給我保證,在最短時間內,恢複鹽場正常秩序,保證朝廷所需的鹽量穩定輸出?”
此話一出,張君楷和德同時愣住了。
彷彿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將治理權要迴來給他們來管?這件事,真的可以實現?
張君楷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不假思索的問了出來
“大人...您....您是說真的?”
陳德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掙紮著起身跪地。
“大人,若能如此,老朽...老朽就算是拚了這把老骨頭,也定將鹽場管好!現在鹽場裏那些老灶戶、老工頭都還認我!
隻要有人撐腰,斷了那些蛀蟲的爪子,鹽場一定能重迴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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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楷今日的驚喜太多,下意識掐了自己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立馬說出了心中所想,
“大人,現在鹽場裏麵過於複雜,不是幾個人能解決的,隻有將崔鄭倆家的人全部清出去,纔有希望,而且現在欠工人的務工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特別是銷路問題,現在鹽場產出大半都被走私,官鹽渠道幾乎廢弛。若要穩定輸出,需立刻整頓鹽課司,疏通正軌渠道,這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沈淵聽著張君楷的一番話,眼中的欣賞之意越來越重!
此人沒有被眼前的勝利衝昏頭腦盲目的答應下來,短時間內竟然想到了這麽多,當真是一個人才,以後大有作為!
便微笑的保證到,
“無妨,這些不是你們所擔心,都交給我!
現在你們隻需迴答我,能不能管好鹽場本身?”
張君楷與陳伯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多年未有的光采。
兩人幾乎同時起身,對著沈淵,深深一揖到底:
“下官(老朽),願立軍令狀!若不能穩定鹽產,甘受任何責罰!”
沈淵撫掌而笑,堂內凝重的氣氛為之一鬆,
“好!有二位這句話,我便放心了。具體如何行事,我們稍後再詳談。眼下……”
他還沒說完,突然聽到縣衙大門外,傳來一聲充滿怨毒的嚎叫
“裏麵的人!都給老子滾出來!薑爺爺我迴來了!”
那聲音雖然嘶啞痛楚,卻滿是那種即將複仇的快意和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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