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當真是天朗氣明。
老天爺似乎也遇上了什麽開心事,將秋風吹拂得和煦舒適,天空更是藍得澄澈,隨著幾縷慢悠悠的薄雲懶懶地飄過,當真讓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有三個人正順著路麵投下斑駁的光影,在海陵縣略顯顛簸的街道上走著。
這幾日,沈淵可是全身心紮在了這裏,也算是全麵瞭解了海陵縣的情況,更是通過暗中調查,徹底將這鹽場的所有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更是瞭解到張君楷去拜訪的這個陳伯安可是大有來頭,也算的上是鹽礦資深的一位人物。
想當初他將鹽場管理的井井有條,逐漸一點一點的擴大,並慢慢走入正軌。
這份履曆,哪怕是現在也一直受大部分鹽礦工人的尊敬。
現在看起來,隻要搞定這二人,就可以真正的進入收尾時刻。
而且更為有利的訊息也傳來,魏爭和馮南州二人在各自任務上都實質性進展,特別是馮南州這塊,那個被襲殺的下人已經蘇醒了過來,隻是現在氣息和身子還有些虛弱。
隻需要在登上幾日,便可以進行盤問審查。
而且最讓沈淵高興的事,從京城來的軍隊,全都到位了。
尉遲牧和深淵營已經匯合,在周邊已經偷偷潛伏起來,就等著到時候亮劍而出,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一下,天時地利人和,到了收網的時刻。
所以沈淵準備正式接觸張君楷,亮明身份,將海陵縣的鹽場穩住後,就可以正式和崔家正麵交鋒。
所以此刻他先過來探探路,一會兒魏爭帶著馮南州,尉遲牧過來與自己匯合,順便也看看這海陵縣的情況。
一直各自行動的揚州小分隊,這下終於要完全合體了。
而現在的沈淵,也可以徹底擺脫沈大頭的形象,脫下那身珠光寶氣的紈絝裝扮,換上該穿的服飾,恢複本身清貴的氣度。
馬超和趙聽白緊隨其後,一身幹練的勁裝,神情肅然。
這氣質卓群的三人群引得不少路人側目,這樣的人物,能來到海陵這種窮地方,也算是不多見。
“少主,前麵就是海陵縣縣衙了。”
馬超輕輕湊上前低語一聲。
沈淵點著頭抬眼望去,腳步也隨之停了下來。
可這一眼當真也算是漲了見識。
饒是這幾日天眼已經暗中送來了多次匯報,更是將其中的詳情都調查的十分詳細,可是此刻當他站在縣衙正門前時,還是忍不住搖頭笑了。
“這個張君楷……當真是把官做到真正的‘家徒四壁’了........”
沒錯,隻見眾人眼前的縣衙,當真是寒酸到了極點。
與其說是官府,不如說是一處年久失修的破落大戶好聽一些。
隻見本該氣派無比的朱漆大門,現在早已經斑駁脫落,露出裏麵灰敗的木胎。
而門楣上“海陵縣署”的四個大字牌匾,也已經東倒歪斜,上麵的漆紅色已經暗淡無光,離遠不仔細看的話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楚上麵到底是什麽字。
但是你離近仔細看就更有意思了,上的字雖然看清了,但是邊角上還免費贈送,蟲蛀啃咬的痕跡,也算是看一送一的樂子....
而現在,門扇正在半敞著,其中一扇的下角已經缺了一塊,正用幾塊破木板勉強釘補湊合,這架勢,恐怕一個成年人稍稍用點力,就能將它徹底毀壞。
最離奇的是,堂堂縣府的門口,一縣最重要之地,竟然連個值守的差役都沒有,隨便來個人就可以自由進出,來去自如,難道這是海陵特有的傳統?
自由好客,貼近基層了?.......
沈淵當真無語,沒來之前還在想著,是不是天眼匯報的太過於邪乎了,這可是一縣之府,大晉正牌官衙,在差還能差到哪去。
可現在他收迴了所有的想法,甚至還給天眼的這幫兄弟默默道了個歉。
“是我孤陋寡聞沒見識了.....這衙門……恐怕耗子來了都得含著眼淚走吧......”
沈淵搖了搖頭,便也就跨過這看起來有些高危的大門,邁步走了進去。
穿過儀門,裏麵看起來倒比外麵好上不少,最起碼有人打掃過的痕跡,地麵幹淨整潔,沒有任何的雜草和雜物。
再看這院子倒是真的挺大,青石鋪地,規規整整。
不過看外形和磨損程度,便能判斷出來這已是多年前便存在。
再看兩側的廂房門窗破舊,有的窗紙破了,用發黃的廢紙糊著。正堂的屋頂瓦片缺損了好幾處,露出下麵的椽子。
整個衙門靜悄悄的,隻有秋風穿過破窗時發出的嗚咽聲,倒是顯得有些寂靜的嚇人。
馬超上前一步,擋在沈淵麵前,警惕的揚聲問了一句、
“有人嗎?”
聲音底氣十足,不斷在空蕩的院子裏迴蕩,可結果自然是無人應答。
三人對視一眼,眼裏出現了狐疑。
沒有人?
沈淵帥先繼續往裏走去。
直接穿過二堂,來到後衙的院落,這裏顯然更加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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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房塌了半邊,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野草。
東廂房倒是能看的過去,門扉緊閉。
好在正房的門開著一條縫,算是終於看到了希望。
沈淵忙一步上前,準備推門而入。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
“你們幾位……找誰?”
這突然的一聲嚇了三人一跳,忙迴頭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皂隸服、須發花白的老衙役手裏拿著一把掃帚,正疑惑地打量著他們。
正是前幾日在鹽場跟在張君楷身邊的老衙役。
他此時相當的迷惑,這海陵縣衙,可是有日子沒來過陌生人了。
自從鹽場被崔鄭倆家把持以後,縣衙的稅源斷崖式斷了將近七成,今年更是慘,已經到達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衙役的俸祿早已經發不出來,稍微年輕力壯的都已經另謀出路,畢竟一家子也需要吃飯花銷。
所以這如今衙裏隻剩下他、和其他幾個上了歲數的老衙役苦苦支撐,艱難的挺著。
至於百姓?那就更別提了。
現在的縣衙,大事沒能力管不了,小事更是沒有能力!
鄰裏糾紛?現在海陵縣都窮成啥樣了,他們哪有閑工夫磨嘴皮子。
打架鬥毆?那也是鹽礦裏的工人,自有崔鄭倆家管著。
至於盜搶案件……
說句難聽的,恐怕賊來了都覺得浪費時間,碰到心善的,沒準還的搭點...
所以老衙役看到沈淵三人的第一眼,不是提防,而是好奇、
這三人看起來就氣度不凡。
特別是為首的年輕公子,年紀雖然看起來不大,但眉宇間那股從容沉靜的氣度,絕不是普通富家子弟能有的。
身後那兩個隨從,一個魁梧如山;一個身形矯健,必然也是練家子。
這樣的人,來海陵縣衙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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