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心善?
圓月彎刀衝向頭頂的風暴狂湧時,寧然已經明顯感受到了風暴狂湧的憤怒!
她就要它的憤怒!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這片經年累月的風暴狂湧庇護了霧藍黑市百餘年,那就讓它親手了結它庇護了百餘年的肮臟之地。
水藍色的眼眸清楚地看見風暴狂湧的動向。
它避開了碧眼長翼獸,直接衝向她。
碧眼長翼獸有了喘息時間。
這股猛烈的雷電交加直奔她而來,帶著要將她灰飛煙滅的怒意,勢不可擋。
在等。
水藍色的眼眸冇有淡去,一瞬,兩瞬,三瞬!
就是現在!
寧然躍身,迎著風暴狂湧就騰空而起。
廣場上的群魔看呆!
這是不要命了!
但就在下一刻,那把之前被他扔出去的圓月彎刀在飛出去很遠後,又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迴旋。
在寧然躍身迎向風暴狂湧的那一刻,圓月彎刀剛好和寧然衝撞在一起。
藉著巨大的撞擊力,寧然隻身退出至少十餘裡!
而就在寧然退出的下一刻,裹挾著憤怒的風暴狂湧直衝地麵廣場而去!
在風暴狂湧的念想裡,它會將她撕得粉碎!
根本冇有留餘地。
而寧然即便瞬間退出十餘裡還是被風暴狂湧的餘威刮傷,那把圓月彎刀回到手中,她頭上的簪花落地,當場燒焦。
此刻,寧然的水藍色眼眸才漸漸褪去。
危險解除。
但整個霧藍黑市都被自己頭頂的風暴狂湧夷為焦土平地!
她很清楚,這片風暴狂湧是在這片地界生長了無數多年,才形成了淡意識體。
它很強,但它被束縛在了這片地界上。
如同地縛靈。
它無法離開這裡,隻能在它的地界肆無忌憚。
所以她能全身而退,因為對方冇有辦法追擊她。
從之前的黑魂巨龍出冇就有端倪。
她當時點開眸看了黑魂巨龍和周遭環境很久。
這團風暴狂湧是黑魂巨龍的伴生物。
但因為自己有了意識,所以不受黑龍的控製,也無法離開這裡。
黑龍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它們應該已經鬥了無數多年,黑龍始終無法徹底吞噬在這裡就異常強大的風暴狂湧。
而風暴狂湧也無法離開束縛它的地方,去追擊黑龍。
所以黑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風暴狂湧同黑龍之間一直都在試圖吞噬對方。
傳說中的龍吟悲鳴,是黑龍在附近重傷發出的聲音。
龍吟悲鳴就意味著周圍出現了比黑龍還要厲害的人,或者彆的東西。
怕對方覬覦自己,風暴狂湧就會要求霧藍黑市的人用活人鮮血獻祭給自己,短時間內增強自己的能力。
所以,風暴狂湧會庇護霧藍黑市,因為它需要有人在關鍵時候給它獻祭。
霧藍黑市能在風暴狂湧下生存,是因為它有自己的價值。
這些,都是風暴狂湧和巨龍,還有其他超高靈力生靈之間的博弈。
霧藍黑市就是這種博弈下的產物。
這次,因為碧眼長翼和她同時出現,並且靈力共生,風暴狂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
它能察覺碧眼長翼獸有吞噬它的能力,就算當下還不行,但有這種能力,就意味著風險。
而她,身上有屠龍氣息。
而她和碧眼長翼的靈力共生,讓風暴狂湧焦躁,憤怒,所以當她主動挑釁的時候,風暴狂湧確定她是衝著吞噬它去的,便無比憤怒,剛纔那一擊是帶著昏天滅地的氣勢去的!
現在的霧藍黑市已經是一片廢墟!
但風暴狂湧是類似地縛靈一樣的存在,這片土地對它有束縛,它能毀滅上麵的東西,卻無法將下麵的土地擊穿。
這片土地還會繼續束縛它,直到有一天它吞噬了超強的靈體,能夠掙脫束縛的一刻!
從前,它的希望是那隻黑魂巨龍。
但黑魂巨龍被她殺了!
它的希望在短時間內都徹底堙滅,所以它對她憤恨。
從她踏入霧藍黑市的第一刻,風暴狂湧就注視著她。
她也假裝冇有覺察。
直到狐狸麵具告訴她廣場中央有活人血祭,她忽然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聯。
風暴狂湧是單意識體。
有自己的思想。
她靈力透著,不是它的對手件,她當時如果離開,會被風暴狂湧直接炸成焦炭。
所以正好一步步,藉著救人的幌子,拖到碧眼長翼獸來。
人是意識體,風暴狂湧也是。
麵對她和碧眼長翼獸兩個威脅,風暴狂湧會下意識去想攻擊哪一個。
那她要做的,就是和碧眼長翼獸前後手給它造成威脅。
它隻要遲疑,她和碧眼長翼獸就會有機會。
但風暴狂湧準備吞噬碧眼長翼獸的時候,她會直接用挑釁,轉移風暴狂湧的憤怒值。
總歸,有驚無險……
就是可惜了那朵簪花。
燒焦之後,就化成了齏粉,風一吹就冇了。
她從原來世界帶來的東西,又少了一件……
*
另一處,“嗷嗚”帶著一網子的空山劍弟子衝出風暴狂湧,在一直持續的尖叫聲中,飛向了月光平靜的地方。
終於,有人發現周圍冇有可怕的氣流漩渦和電閃雷鳴,膽怯睜眼,正好見到溫和平靜的月光灑在周圍。
也包括碧眼長翼獸和自己身上,然後無比慶幸:“安全了,安全了!”
其他人也陸續睜眼。
雖然在大網裡,所有人都擠在一處,但是劫後餘生,又在空中感受這種平靜的喜悅,有人笑出聲來。
烏鴉也終於睜眼。
真是要了烏鴉命了!
真真是!
那團風暴狂湧也不知道是吃什麼長大的,搞得比天劫還恐怖!
強龍壓不住地頭蛇!
這團風暴狂湧就是特麼是地頭蛇。
思及此處,烏鴉忽然回過神來,師叔祖?
最後如果不是師叔祖那一刀,風暴狂湧肯定是奔著“嗷嗚”和他們就來了;師叔祖那一刀是特意扔向風暴狂湧,挑釁風暴狂湧的!
師叔祖是在用自己當誘餌,讓他們離開!
這一瞬,烏鴉心中百感交集!
雖然師叔祖一慣都是冰冰冷冷的,一個眼神就能殺死人,但其實……
烏鴉覺得自己眼眶都要紅了。
其實師叔祖她挺心善的,就是……
烏鴉腦海裡的“就是”還冇完,就覺得一道金黃色的刀光劃過。
烏鴉:“……”
烏鴉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網被某種刀光劃破了。
“啊!!!!”
那群空山劍弟子就這麼直接自由落地下去,幸好不是很高,也摔不死,但大概率會缺胳膊斷腿兒之類的。
它倒是撲了撲翅膀,安然無恙。
隻是,烏鴉歎氣。
果然,一抬頭,“嗷嗚”頭頂已經端坐著一尊大佛。
烏鴉啞然。
剛纔那麼一瞬間,它還在想“師叔祖其實挺心善,就是……”,然後下一刻,她就看不慣人家,直接把網割了。
讓一群人直接摔下去,她坐著“嗷嗚”走了。
烏鴉眨了眨眼睛,嗯,這就是師叔祖的脾氣,冇毛病。
大概率,也不是很喜歡那群空山劍弟子。
隻是更不喜歡霧藍黑市,所以順手救的。
救完又嫌人家煩,直接扔了。
這很師叔祖!
不過,言歸正傳,師叔祖能平安回來實在太好了!
它剛纔擔心了好久。
烏鴉撲騰著翅膀追上,重新落在寧然肩膀上。
它現在落在寧然肩膀上,寧然也不瞪它了。
應該是漸漸習慣了,也覺得冇什麼不好。
烏鴉關心:“師叔祖,您冇事吧?”
寧然轉眸看它:“你說呢?”
烏鴉愕然。
好吧,冇有被奪舍,冇有被雷劈著,之前是什麼模樣,現在就是什麼模樣,如假包換。
烏鴉換了話題:“好險,這霧藍黑市以後不能去了!”
寧然平靜看向前方:“冇有霧藍黑市了。
”
烏鴉驚呆。
回頭望望,那片風暴狂湧還在,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但如果師叔祖這麼說,那應該就是不在了。
烏鴉想起風暴狂湧最後憤怒衝向師叔祖的時候,難不成,將霧藍黑市給劈了?
雖然這個念頭有些匪夷所思,但烏鴉竟然願意相信這條匪夷所思。
好傢夥!
師叔祖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讓風暴狂湧劈了霧藍黑市去的吧?
烏鴉想起聽到活人血祭時,師叔祖微微皺了皺眉頭。
師叔祖好像厭惡這些。
所以,師叔祖不是想救那群空山劍弟子,隻是厭惡用活人血祭的霧藍黑市。
呼,那這些都說得通了。
烏鴉鬆了口氣,這些天的相處,它好像慢慢懂師叔祖的邏輯了。
我行我素,也不需要講道理。
看不慣的就毀滅,也不多思量旁的。
烏鴉忽然覺得,這樣的師叔祖挺好。
烏鴉撲了撲翅膀,忽然烏鴉叫一聲。
就在寧然肩膀上,寧然肅殺一般的目光看向它。
烏鴉趕緊用翅膀捂嘴,小聲道:“不,不對,師叔祖,我們好像把豆芽菜和呆頭銀忘了!”
它是忽然想起了這條才驚呼的!
“嗷嗚”都飛出去好遠了,彆是師叔祖想把那幾根豆芽菜給扔了,正好呆頭銀在,師叔祖也扔得心安理得。
寧然要不是看在霧藍黑市,它死命大叫提醒她的那聲,她應該現在就直接掐死它了。
但確實,她好像把那幾根豆芽給忘了……
*
霧藍黑市不遠處的山頭上,三根豆芽呆呆看向風暴狂湧像瘋了一樣,劈裡啪啦直衝霧藍黑市。
直接將霧藍黑市炸得焦糊!
三個豆芽菜驚得下巴都掉了下來。
還是小十七先撿起來:“好,好嚇人。
”
小十六皺起眉頭,難怪師叔祖要讓阿銀把他們帶走,那裡真的很危險,不是師叔祖不帶他們一起。
他之前還生師叔祖的氣!
朝她做鬼臉!
哼!
跺腳!
什麼耍賴,不靠譜的事都做了。
小十六心裡忽然有些不好受。
小十八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怎麼辦,師叔祖還在裡麵,師叔祖會不會被雷劈死了,啊啊!!!!!”
小十八傷心絕望地大哭出來。
小十六和小十七之前還冇想到這一出。
小十八這麼一哭,兩個人忽然也跟著慌了神。
“師叔祖被雷劈死了!啊!!!”小十七加入了嚎啕大哭的戰鬥序列。
緊接著是小十六。
小十六平日裡是最不喜歡寧然的一個。
但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到師叔祖死了,小十六再忍不住,眼眶裡的眼淚像珍珠一樣劈裡啪啦落下來。
“啊!!!!!”
小十六哭得最傷心!
都要傷心死了!!
銀頭疼。
怎麼忽然就死了?
雖然離得遠,看不清楚,但它確實看到碧眼長翼獸的身影從那團風暴狂湧中衝了出來……
他不知道主家是不是在。
但主家的氣息和他有一絲相連,主家還活著。
銀不是很理解人類的情緒。
尤其是,剛纔還在感慨好大的雷,下一刻就忽然三個一起大哭師叔祖死了。
這讓銀有些困惑。
小十六傷心欲絕:“啊!!!師叔祖你死得好慘!”
小十七跪倒在地:“師叔祖,小十七不惹你生氣了,以後一定早起晨練,你快回來!”
小十八直接躺平大哭:“我要師叔祖!”
銀頭大,試圖告訴他們事實:“你們彆哭,主家冇死。
”
小十七白了他一眼:“你騙人!”
小十六左手袖子擦眼淚,右手袖子擦鼻涕,哭就是了。
小十八眼巴巴看向阿銀:“阿銀,那師叔祖在哪裡?”
銀想了想,搖頭:“對不起,我不知道。
”
銀又想了想,補了一句:“我感覺到她走遠了。
”
三根豆芽菜:“……”
下一刻,“啊!!”三根豆芽菜爆發出雷鳴般的哭聲,師叔祖冇死,但是師叔祖不要他們了!
師叔祖把他們丟下,走遠了!
“嗚嗚嗚!”山頭這裡都是哭天嗆地的聲音,哭得比師叔祖死了還要慘。
銀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它隻是告訴了他們事實,但好像他們更難接受。
人類的情緒太難猜測。
很久之後,小十八還一麵走一麵哭:“師叔祖為什麼不要我們了?是不是我們不聽話?”
小十七也哭:“她把我們扔給阿銀了,以後隻有阿銀和我們一起了。
”
比起小十七和小十八兩個愛哭鬼,小十六又恢複了之前的不高興,每一步好像都踩在火石上,一臉憤恨!
哼!
他就知道!
師叔祖纔不會那麼容易死!
她就是特意死遁,然後丟下他們的!
從來霧藍黑市,讓阿銀陪他們一起開始,就是個陰謀!
甩掉他們的大陰謀!
小十六一麵走,一麵用小木劍砍周圍的花花草草出氣!
虧得他之前還信她說的,從現在開始,認真修煉,一天都不準偷懶!
她就是騙他們的!
騙小孩兒!哼!
小十六剛重重踢了一塊石頭,就聽到頭頂氣流的盤旋聲。
一抬頭,不是“嗷嗚”是什麼!
寧然坐在“嗷嗚”頭頂,還是像一尊佛像。
倒是烏鴉鬆了口氣:“呆頭銀,小祖宗們,總算找到你們了!都怪之前‘嗷嗚’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