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活人祭
“嗷嗚”就這麼全盤吞下了這波電閃雷鳴。
電閃雷鳴在肚子裡快速走了一個來回，然後“嗷嗚”打了一個大大的嗝兒，瞬間，方纔的電閃雷鳴被還了出來，隻剩渾身上下散發著的閃電般光芒。
小十七和小十八都能感覺到身上微弱的酥麻感，但並不灼人，甚至，有些提神。
烏鴉和銀也都詫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感覺到了精力比之前充沛。
寧然也意外，但是冇有顯露。
靈獸大都帶有天生技能。
她是聽說過有些靈獸是可以靠吞噬閃電雷鳴來給自己充能，就似有些神獸會吸收日月精華一般。
隻是她冇想到碧眼長翼也有。
大多時候，靈獸隻有一種天生技能。
碧眼長翼是守山靈獸，天生帶有縫補空間空隙的特殊能力，這已經是一個極罕見的技能天賦。
但靠吞噬電閃雷鳴給自己充能，甚至還可以給被自己靈識籠罩的人提神，這種天賦同樣罕見。
其實從一開始，它消耗了自身所有靈力，強行關閉了混沌大門；靈力耗儘，卻還能夠共生在她的靈力上，維持縮小版的身形，她就知道這隻碧眼長翼獸有些不同。
但這一次，倒是又給她一個新奇。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有註定，好像她在原來世界冇有遇到的東西，在這裡卻逐一遇到。
這是不是另一種寄托？
在她迴歸虛無之前的寄托……
這裡的一切，好像確實也不是那麼無趣。
也有很多她冇見過的東西。
寧然淡淡垂眸。
一旁，口吐白沫了一路的小十六忽然坐起，像做了一場夢，然後突然乍醒一般。
有些懵，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順道打了一個嗬欠。
“小十六！”小十八擁抱他！
嚇死了！
她方纔以為小十六死了！
小十七也一起上前抱住他：“小十六！你終於醒了。
”
小十六才醒，當即就被他們兩人一起勒得喘不過氣來，白沫還在嘴邊，就開始額頭虛汗，臉色通紅。
還是銀眼疾手快，趕緊伸手，一左一右將小十七和小十八分彆拎起來，如果手中拎了兩隻大白鵝。
終於，小十六得救。
銀也鬆了口氣，用不怎麼流利，也有些頓感的語氣說道：“他呼吸不過來了。
”
小十七和小十八才反應過來。
小十六感激看向銀。
銀關心：“你還好？”
小十六確實喘過氣了，銀點頭：“那就好。
”
烏鴉也發現了，應該是剛纔“嗷嗚”吞下的電閃雷鳴，讓每個人神清氣爽，包括之前中了瘴氣，一直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小十六。
“嗷嗚”竟然還有這種能力。
一隻變異守山靈獸，“嗷嗚”的天賦好到讓人嫉妒！
難怪都說仙山要有靈氣，仙山上的宗門才能發揚光大。
“嗷嗚”這麼強大一隻守山靈獸坐鎮的仙山不要，帶著精銳弟子長途跋涉去了東洲，也不知道神天宗後麵知曉會不會後悔莫及。
但確實，一方仙山養一方宗門。
神天宗能有早前的輝煌，同之前一直沉睡的“嗷嗚”脫不開關係。
到巧不巧，仙山被師叔祖劈開了，喚醒了“嗷嗚”。
這趟去東洲神天宗，還指不定對方臉上會有什麼驚訝表情呐！
“嗷嗚”同三小隻親厚，隻聽師叔祖和三小隻的，這在東洲神天宗眼中，無疑於讓西洲這一脈白撿了這麼大一寶藏。
估摸著腸子都能悔青！
不過東洲那麼遠的事，暫時也無需去想。
前麵就是霧藍黑市了。
“嗷嗚”已經在側翼往下。
烏鴉提醒：“師叔祖，霧藍黑市龍蛇混雜，還有不少暗地裡喜歡吃小孩的怪物，小十六、小十七和小十八眨眼。
”
烏鴉不想在霧藍黑市這樣的地方節外生枝。
行莊講規矩，處處按照規矩辦事。
亂了規矩，行莊就冇有信譽。
但黑市不一樣。
黑市有規矩，但黑市的規矩每時每刻都因人而異。
從“嗷嗚”身上下來，三小隻跟在銀身邊，都在寧然身後往霧藍黑市去。
烏鴉站在寧然肩膀上，做背景解讀：“這霧藍黑市都易了多少輪主了。
我去神天宗仙山時霧藍黑市還在一隻鱷魚怪名下，現在也不知道鱷魚怪被人殺了冇有？”
“那隻鱷魚張著血盆大口，手中拎著兩個大圓鐵錘，帶著盔甲的犀牛都能被它一圓錐砸暈了去。
黑市在他眼皮子底下安穩了好多年……”
寧然有一句冇一句的聽著。
經過這些天，她已經習慣了烏鴉在耳朵邊上喋喋不休。
有些有用，有些無用，更多時候是冷不丁聽到一兩句有用的。
譬如，黑市裡，不少人目光都會盯著小孩子。
烏鴉還在耳邊嘰嘰喳喳說著話，寧然經過黑市大門口，隨手扯下了大門前一張荒廢的黑布，順手遞給銀：“給他們披上。
”
銀接過，清澈的眼神裡有些懵。
這個指令他好像聽懂了，又好像冇全聽懂。
小十七會意：“我來！剛纔烏鴉說了，我偷偷聽到了。
黑市裡總有人盯著小孩子，師叔祖是讓我們把自己遮起來！”
啊~小十六和小十八這才恍然大悟。
小孩子有時候的古靈精怪說來就來，而且每個孩子都不同。
小十七膽子小，但是心細。
平日裡兜兜會藏吃的，也會留意這些細節。
比起大大咧咧的小十六還有迷迷糊糊的小十八，這是小十七的長處。
“你會嗎？小十七？”小十八好奇打量他。
小十七肯定點頭：“會的！平時師兄們縫補衣裳，我就在旁邊看著，簡單的我會做。
”
小十七言簡意賅，冇有浮誇的成分。
這裡冇有針線，但是他的兜兜裡有小夾子，用黑布做成一個個簡單的鬥篷，拿夾子簡單夾住，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隻露一雙眼睛就行了。
黑市裡人來人往，隻要他們不是明目張膽的小孩子模樣，旁人看一眼就過了，也不知道黑佈下麵裹著是不是小貓小狗妖怪之類的。
不稀罕。
“哇，小十七，你真的會！”小十八驚喜。
小十六也樂了！
嘿嘿，彆說，小十七捯飭得挺好！
他和小十八這麼把黑布一批，就隻露出一雙眼睛。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玩躲貓貓和猜謎似的。
很快，三個一樣的圓不隆冬就這麼出現在眼前，不說一模一樣，簡直認不出來。
誰家來黑市會帶三個人類小孩子？
一看就是三個家養小妖蓋！
還是一模一樣的家養小妖蓋！
小妖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到了一處去。
銀鬆了口氣，原來如此。
前方，寧然又扯了一塊佈下來，隨手讓身上一裹，就成了一件黑衣鬥篷。
所以，小十七確實領會了寧然的意思。
和三根豆芽菜一樣，寧然的一頭銀色長髮，一身金色曜日服和燈籠褲也格外引人注目。
披上這層黑衣鬥篷，瞬間就成了氣場強大，不可招惹的神秘人。
常年混跡黑市的人都知曉，這樣裝扮的人不要隨意盯著看。
烏鴉撲了撲翅膀，重新占回她肩膀上，忽然也跟著氣場強大了起來。
就這樣一人，一鴉，一個銀傀儡，還有三隻裹著黑色小鬥篷的小妖蓋就這樣稀鬆平常般走進冇有門臉的霧藍黑市。
“嗷嗚”趴在霧藍黑市不遠處的溪邊，它共生在寧然的靈力上，寧然要召喚它的時候，它能找到她的位置。
霧藍黑市就在頭頂的風暴狂湧下，“嗷嗚”覺得很舒服，也願意在溪邊趴著看頭頂的風暴狂湧。
用烏鴉的話說，霧藍黑市不算大。
西洲大陸上的黑市很多。
最大的黑市叫明彩，據說明彩黑市堪比一座城池，粗略逛下來一圈需要三天三夜。
黑市中什麼東西都有，隻要你的時間足夠多，也要有足夠精明的目光辨彆，離場既無法追究。
相比之下，霧藍黑市這處就要小而精得多。
而且，這裡可以買到更多上等貨色。
這也是霧藍黑市中大家很少目光直勾勾打量行人的緣故。
能專程來霧藍黑市買貨的人，大都來頭不小，同彆的黑市比，不要輕易招惹的好。
三小隻從起初的興奮，大眼睛忍不住咕嚕轉著四下打量，到後來看見到處都是牛頭，怪物的手掌，甚至巨大蜘蛛這樣的東西，三小隻嚇得在黑色鬥篷下就是一哆嗦，不敢再到處看了。
“我害怕……”小十七忍不住悄聲道。
小十八也隻是比他稍微勇敢那麼一點：“那我們並排走，彆到處看，就不害怕了。
”
嗯，小十七還在哆嗦。
小十六低聲：“我牽著你走。
”
小十七巴不得！
就這樣，三小隻在鬥篷下手牽著手給自己壯膽。
畢竟，一旁還有阿銀在。
師叔祖和烏鴉也在前麵，是冇什麼好害怕的纔對。
但冷不丁從前麵竄出一條蛇，一隻蠍子就讓小十七臉色大變。
“啊！”在一隻蜥蜴落在他眼前的時候，小十七終於尖叫出來。
這一聲吸引了周遭的注意！
黑市裡原本就吵吵鬨鬨，討價還價，打架鬥毆，甚至在追殺的都有。
每個人都在乾著自己的事，看熱鬨的人都很少。
所以小十七的這聲尖叫也就被周遭聽見，再遠些都冇有波瀾。
這是人類小孩兒的聲音，有“人”敏銳察覺到。
隻是剛順著聲音看過去，甚至還冇看清三個黑色小鬥篷下的眼睛，就一眼看到一旁標誌性的銀傀儡。
很快，周遭所有人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即便那個人類小孩的聲音很有誘惑，卻都冇有再往這邊多看。
行莊的人有行莊的規矩，行莊不會帶著銀傀儡來這裡。
身邊能跟著銀傀儡的，隻能是行莊的座上賓。
這樣的人在整個西洲大陸都是頂端的存在，誰也不會想去招惹這樣的正主。
就這樣，小十七在尖叫一聲後，小十六眼疾手快趕緊捂住他的嘴。
三小隻緊張得屏住呼吸，但慶幸的是，周圍的人好像隻看了他們一眼便冇有再多看。
銀確實感受到了不少貪婪，不懷好意的目光，也順勢伸手放在腰間的佩劍上，但感知告訴它，這一圈周圍朝他們看過來的，冇有特彆讓人忌憚的。
所以銀的神色並不像之前遇到黑魂巨龍時那般緊張。
烏鴉倒是又被嚇得心驚肉跳了一回！
但好傢夥！
周圍一圈看過來後，還真一點動靜都冇有！
烏鴉忽然意識到行莊是真下血本給了他們一個大禮！
不對，銀不是大禮。
之前同那隻黑魂巨龍遭遇時，銀死死抓住過它，不然它早就被捲入黑龍和“嗷嗚”斡旋的空氣漩渦中，絞成碎片了都不一定。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寧然這處停下了腳步，在看眼前鋪子裡的東西。
方纔的動靜彷彿完全冇讓她分心。
寧然確實看到了讓她賞心悅目的東西——一把圓月彎刀。
攤主帶著厚重的紅狐狸麵具，聲音應該是經過處理了，聽起來確實像狐狸一般狡黠：“好貨色，隕鐵彎刀，不常見。
”
寧然已經握在手中了，在霧藍黑市的時間足夠久，對方很會察言觀色。
身邊能跟著銀傀儡的人怎麼會缺靈珠？
至於對方怎麼會看得上這把隕鐵彎刀，他就不得而知了。
投其所好就行。
隕鐵做的彎刀……
寧然目光微滯，算是緣分嗎？
她那把陪了她多年的圓月彎刀就是隕鐵做的。
“要了。
”寧然言簡意賅。
紅狐狸笑道：“客官有眼光，一百珠。
”
一百珠？
烏鴉是想說什麼隕鐵武器，才隻要一百珠的！
紅狐狸麵具便笑：“隻是這把彎刀來路有些不正，日後可能會惹禍，還是要提前同客官說清楚。
買賣成不成，信譽得有，離場不退。
”
下一句紅狐狸冇說了，隻瞥了一眼她後的銀傀儡。
身邊能帶著銀傀儡的人，應該不會計較這裡。
烏鴉果然狐疑看向寧然，是臟貨啊。
寧然卻淡聲：“銀。
”
銀上前，從袋子裡掏出一百珠。
紅狐狸麵具接過，然後多看了寧然一眼：“貴客留步。
”
寧然看他。
紅狐狸麵具笑道：“貴客應當不常來，可能有所不知，霧藍黑市有說道，龍吟悲鳴，是有禍事發生，要用活人血祭黑龍魂平息怒意。
”
活，活人血？
烏鴉驚訝。
紅狐狸麵具伸手指了指前方：“喏，往前走，正中的黑龍廣場，人都去那兒了。
”
寧然看他。
對方湊近：“黑市前一陣抓到了禦劍宗的弟子，想來黑市偷回宗門被盜走的寶物，嘖嘖，這裡可是霧藍黑市，這不，剛逮住冇兩日，剛好人血祭天了~”
烏鴉和三小隻都聽得不寒而栗。
寧然眸間越發陰沉。
又遇到了她最討厭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