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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恒盯著那些藍光,突然反應過來,生魂們盯著的從不是凹槽,而是凹槽下殘缺的符文。
他試著催動靈力,想切斷石台的吸力,可靈力剛觸到暗紋,青灰色光芒驟然大盛。
湖底淤泥開始劇烈翻湧,石台底下傳來“咕咚咕咚”的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淤泥裡快速遊動。
一道生魂趁亂繞過屏障邊緣,直直撲向石台凹槽。
顧之恒抬手想攔,卻見那生魂沒碰凹槽,反而化作藍光,精準填進“鎮”字缺的那筆捺畫裡。
“嗡——”
符文補全的瞬間,石台護陣驟然消失。
剩下的生魂們不再衝擊,反而齊齊飄到石台周圍,圍成一圈,空洞的眼睛齊齊看向顧之恒,像是在催促。
而石台中央的凹槽裡,黑褐色痕跡徹底褪去,露出一枚嵌在石中的青銅鑰匙。
鑰匙柄上,刻著一道雲紋。
祁鶴一站在稍微靠後的角落,待到看清上麵的東西,心中陡然一驚。
下意識摸上脖頸處戴的東西。
上麵的雲紋和珠子上的其中一個裂縫好像。
祁鶴一記得尤為清晰。
因為那是他第一次發現這個規律。
也是第一次仔細端詳。
“這是什麼?”謝臨懷上前好奇道。
一把鑰匙。
是契機?
“老五彆靠這東西太近。”
宋弦思皺眉思考的瞬間,餘光瞟到一道身影,下意識的將人拉住。
祁鶴一攥緊脖頸間的珠子,指腹撫過那道熟悉的裂縫。
他剛想開口喊顧之恒,石台突然劇烈震顫,湖底淤泥翻湧著冒出氣泡。
底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龐然之物正用利爪抓撓石台底部,每撞一下,石台上的暗紋就淡一分。
像是察覺到危險般躁動。
顧之恒指尖扣住青銅鑰匙,卻沒急著拔出。
生魂圍成的圈開始旋轉,空洞的眼瞳裡浮出淡白微光,像是在傳遞某種警示。
他餘光瞥見祁鶴一緊攥脖頸的動作,剛要發問。
祁鶴一頸間的珠子突然自行發燙,一道柔和的白光從珠身裂縫中溢位,順著他的指尖漫向石台。
白光觸到石台的瞬間,底下的撞擊聲驟然停了。
暗紋重新亮起青芒,原本躁動的淤泥歸於平靜,連空氣裡的腥氣都淡了幾分。
顧之恒清晰感覺到,石台底下那東西的氣息弱了下去,卻沒消散,反而像蟄伏的獸,在暗處死死盯著那道白光。
這裡有它忌憚的存在。
顧之恒尋找那道白光的來源。
對上祁鶴一同樣懵逼的目光。
祁鶴一回過神,想起小師妹曾說過。
一切以怨念為生的東西輪回珠都能鎮壓。
輪回珠帶著鎮壓魂魄的純淨靈力。
幾人齊刷刷的目光投向祁鶴一。
宋弦思他們幾人都曾見過,小師妹用這東西擊退水妖。
隻是沒想到還能這麼用。
小師妹說過這叫什麼來著。
奧對,輪回珠!
就在這時,原本圍著石台的生魂猛地轉向,眼瞳裡的白光變成刺目的猩紅。
竟不再催促,反而張牙舞爪地朝顧之恒和祁鶴一撲來。
更遠處的暗處,無數淡藍色虛影湧來,密密麻麻遮滿了湖底,前赴後繼地撞向兩人。
它們不是要攻擊,而是想將兩人往石台方向推,像是在逼迫他們拔出那枚青銅鑰匙。
祁鶴一被生魂撞得一個踉蹌,輪回珠的白光忽明忽暗,珠身裂縫裡滲出細微的血珠。
“大師兄!它們不對勁!下麵的東西在引我們拔鑰匙!”
石台底下的撞擊聲再次響起,這次更烈,石麵已裂開細紋。
青銅鑰匙在凹槽裡微微顫動,鑰匙柄的雲紋與輪回珠的裂縫隔空相吸,白光與青芒纏在一起。
顧之恒反手將祁鶴護在身後,靈力凝出光刃斬開撲來的生魂。
被斬散的生魂沒有消散,反而化作點點紅光,融進石台的裂縫裡,底下那東西的氣息,竟隨著紅光注入,又強盛了幾分。
“它們在獻祭自己,養著底下的東西。”
顧之恒心下一沉,看向祁鶴一頸間的輪回珠。
“珠子還能撐多久?”
祁鶴一咬著牙按住發燙的珠子。
“撐不了多久!但珠子在拽那把鑰匙,好像......好像要靠鑰匙補裂縫!”
就在這時,石台中央的青銅鑰匙猛地彈出半截,凹槽裡亮起與輪回珠同源的白光。
底下的東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石台徹底崩裂,一隻覆滿黑鱗的爪子破土而出。
直抓向祁鶴頸間的輪回珠,它要的,從來不是鑰匙,是帶著輪回珠力量的祁鶴一!
顧之恒眼疾手快,反手將祁鶴一往側後方猛推。
自己掌心凝出赤金色靈力刃,直劈向那隻黑鱗爪。
刃光撞上鱗片的瞬間,迸出刺耳的金屬交鳴,黑鱗上濺起火星,卻隻留下一道淺痕。
爪子毫發無損,反而借著衝擊力,更快地抓向失去平衡的祁鶴一。
“抓住鑰匙!”顧之恒飛身撲過來,左手扣住祁鶴一的後領將他往側後拽。
右手同時攥住彈出的青銅鑰匙,猛地往輪回珠發燙的裂縫按去。
鑰匙柄的雲紋剛觸到珠子,白光與青光瞬間纏成一團,像是有股力道要將兩者擰在一起。
祁鶴一攥著珠子的掌心被燙得發紅,卻死死不敢鬆手。
他能清晰感覺到,珠子裡有股力量正順著鑰匙往石台崩裂處湧,底下怪物的嘶吼裡多了幾分痛怒。
“大師兄它盯著我!”
黑鱗爪的指尖突然彈出彎鉤狀的利爪,帶著腐臭的陰風掃來。
其他幾人持劍而上,上前打鬥起來。
顧之恒用後背擋在祁鶴一身前,靈力在背後凝成光盾。
“砰”的一聲悶響,光盾瞬間崩裂,顧之恒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顧之恒咬著牙站起身,擋在祁鶴一身前。
“把珠子貼緊鑰匙,補全裂縫。”
祁鶴一掙紮著探手去夠石台上的青銅鑰匙,可爪子的力道突然暴漲。
顧之恒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淤泥裡,鑰匙也跟著滾落在地。
黑鱗爪轉而抓向祁鶴一的脖頸,就在爪尖要碰到輪回珠的刹那,珠子突然爆發出刺眼白光,將祁鶴一整個人裹住。
白光中,珠子的裂縫徹底張開,露出裡麵一枚與鑰匙雲紋吻合的凹痕。
而滾落在地的青銅鑰匙,竟像是被牽引般,自動飛了起來。
“哢”的一聲輕響,珠子的裂縫應聲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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