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雪北原,故人痕------------------------------------------,是帶刺的刀子。,千裡冰封,萬裡雪飄,天地間隻剩下純粹的白與凜冽的灰。靈氣在此地也彷彿被凍僵,稀薄而凝滯,唯有最耐寒的妖獸與苦修士,才能在此生存。。,與風雪幾乎融為一體。他閉上眼,神念如同水銀瀉地,無聲蔓延開去。方圓萬裡內,冰川的每一次細微開裂,雪層下妖獸的蟄伏心跳,甚至地底深處靈脈的微弱流淌,皆纖毫畢現。,自踏入北原後,便時斷時續,如同風中的殘燭。那絲同源的氣息極為微弱,且被一股更宏大、更古老的冰寒之力乾擾、掩蓋。“不是完整形態……” 楊塵低語,睜開的眼眸中有星河流轉,穿透層層冰岩,看向地底極深處,“是殘片,被鎮壓了。這股冰寒……是‘玄冥真意’?不,更古老,更純粹……接近‘太陰本源’。”。他那件失落的重寶,屬性至陽至剛,竟會被至陰至寒之力鎮壓在北原極地之下?是巧合,還是當年那場背叛的餘波?,忽然,神念邊緣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伴隨著金鐵交擊與獸類的嘶吼。,一處冰穀。,正結成戰陣,艱難抵禦著一群“冰晶魔狼”的圍攻。這些魔狼通體如寒冰鑄就,爪牙鋒利,行動如風,更噴吐著凍徹神魂的冰息。為首的狼王體型堪比巨象,額生獨角,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為首的是一名麵容剛毅、手持巨斧的虯髯大漢,修為在金丹初期,此刻已渾身浴血,左臂呈現不自然的扭曲,顯然骨折,全靠一股悍勇之氣苦苦支撐。他們腳下,隱約護著一座被冰雪半掩的古老祭壇,祭壇中心,有一點微弱的暗金色光芒明滅不定。“二叔!守不住了!祭壇還冇反應嗎?” 一名年輕女修尖聲叫道,她臉頰被狼爪劃破,鮮血在冰寒中迅速凝結。“閉嘴!守不住也得守!這是族長用命換來的機會!” 虯髯大漢一斧劈退一頭魔狼,咳著血吼道,“阿雪,帶幾個人,準備激發祭壇最後的‘血引’!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把東西送回去!”,咬牙點頭,帶著兩人不顧魔狼撲擊,朝祭壇中心衝去,指尖已逼出精血。。那群修士的生死,他並不在意。修真界弱肉強食,每日隕落者不知凡幾。然而,當他的神念掠過那座祭壇,尤其是祭壇中心那點明滅的暗金光芒時,眉梢微微一挑。
那光芒的氣息……與他手中九龍帝劍的感應,同源而出!
雖然極其微薄,但絕不會錯。這群北原蠻修拚死守護的,竟是他那件失落重寶的……一絲衍生氣息,或者說,是曾經接觸過重寶本體的“印記”?
眼看那狼王仰天長嘯,獨角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幽藍寒光,準備發動致命一擊,而祭壇旁的女修已要將精血滴落——
楊塵動了。
他冇有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神通,隻是朝著三百裡外,輕輕吹了一口氣。
這口氣,離唇時輕柔,融入風雪,了無痕跡。
然而,三百裡外,冰穀之中。
“吼——!!!”
狼王的咆哮戛然而止。
那一道足以冰封金丹修士神魂的幽藍吐息,尚未噴出,便連同狼王巨大的身軀,以及穀中上百頭冰晶魔狼,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拂過的沙雕,瞬間凝滯,而後——
“噗。”
輕響聲中,化為最細微的冰晶粉塵,簌簌飄散,連半點殘骸都未曾留下。
風雪依舊呼嘯,卻再無聲息。
倖存的蠻修們,保持著搏殺或衝刺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駭與茫然。虯髯大漢手中的巨斧“噹啷”一聲掉在冰麵上,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冰穀,看著那隨風飄散的、原本是致命威脅的晶瑩粉末,腦子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是……哪位路過的大能?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虯髯大漢最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朝著四麵八方跪倒磕頭,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顫抖,“晚輩北原‘寒戟部落’鐵山,懇請前輩現身,受我部落永世供奉!”
其餘修士也紛紛跪下,額頭抵著冰冷的雪地,不敢抬頭。
楊塵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祭壇邊緣,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他看也冇看跪倒的眾人,目光落在那點暗金色的光芒上。那是一座巴掌大小、形製古拙的青銅燈盞虛影,燈盞早已殘破不堪,燈芯處,卻有一點微弱如豆的暗金火苗,頑強跳動。
“玄天九龍燈……的殘念印記?” 楊塵認出了此物。並非實體,隻是那件重寶“玄天九龍燈”在漫長歲月中,力量外泄或接觸他物時留下的一道氣息烙印,經特殊祭壇與血脈之法激發,顯化出的虛影。
這燈,曾是他煉丹、煉器、甚至對敵時常用的寶物之一,內蘊九道天火龍魂,威力無窮。看來,它的本體或殘片,確實曾在此界出現過,並被這“寒戟部落”的先祖機緣巧合下接觸過,甚至以此作為部落某種傳承或信物。
鐵山等人見楊塵現身,更是大氣不敢出。他們雖無法感知楊塵具體修為,但那憑空出現的手段,以及吹口氣湮滅狼群的恐怖實力,已遠超他們理解。這至少是元嬰,不,恐怕是化神期的老祖!
楊塵伸手虛引,那點暗金火苗便飄然飛起,落入他掌心,微微搖曳,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孺慕與悲傷的意念。
“本體受損嚴重,靈性將散……” 楊塵感知著火苗中傳遞的模糊資訊,目光變得更加幽深。這燈盞虛影能存世至今,恐怕是依靠這“寒戟部落”世代以血脈之力祭祀溫養。他看向依舊跪伏在地的鐵山。
“此物,從何而來?”
鐵山渾身一顫,不敢隱瞞,連忙道:“回稟前輩!此物乃我寒戟部落世代傳承的‘祖靈之引’!據先祖遺訓,我部落祖先曾於萬載之前,在北原極深處的‘永凍古淵’邊緣,得遇天火降世,焚儘邪魔,拯救部落於危難。天火熄滅後,留下此燈盞虛影與一縷不滅火種。先祖立誓,世代守護,並言明,當古淵異動、大劫再臨時,可憑此物,尋得一線生機……咳咳……” 他傷勢發作,又咳出幾口瘀血。
“永凍古淵……” 楊塵記下了這個名字。九龍帝劍的微弱感應,似乎也指向那個方向。
“前輩……” 那名叫阿雪的女修,忽然鼓起勇氣抬頭,俏臉蒼白,眼中卻帶著決絕,“古淵近來異動頻繁,冰魔橫行,我部落……我部落已瀕臨絕境,族長與多位長老為探明異動根源,深入古淵,已……已失聯數月。求前輩垂憐,若能救我部落於水火,寒戟部落上下,願世代為奴為仆,報答大恩!”
鐵山也猛地以頭搶地:“求前輩救救我寒戟部落!”
楊塵神色平淡。他對救人部落冇什麼興趣,但“永凍古淵”的異動,顯然與玄天九龍燈殘片,以及那古老的太陰本源之力有關。或許,那裡便是他重寶失落之地,也隱藏著北原,乃至此界更深層的秘密。
“帶路。”
他收起那點暗金火苗,淡淡吐出兩個字。
鐵山與阿雪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連連磕頭:“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大恩!”
楊塵不再言語,目光已投向北方那片更加嚴寒、更加死寂的冰雪絕地。
永凍古淵。
玄天九龍燈。
還有那隱約感知到的、與當年背叛相關的古老寒意……
這北原之行,似乎不會太無聊了。
風雪更急,捲起冰晶,掩去了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