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問題被她包裝成了一道純粹的數學建模題——“高維約束下的去中心化多智慧體湧現協同問題”。
所有軍事背景全部剝離,隻留下裸的數學骨架。
她把筆記本翻到這一頁,往林墨麵前推了過去。
“最後一個。”
林墨正準備拒絕。又來?這姑娘是打算把全校所有專業的期末考試題都搬過來嗎?
但視線無意間掃到那一頁紙。
手停住了。
筆記本上畫著一張圖。節點、邊、約束條件、目標函式。每個符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林墨看著那張圖,眉頭擰起來。
腦子深處那個地方又被撥了一下。
這回不是輕輕的漣漪。
是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這個……”
林墨的聲音慢了下來。他盯著那張約束條件圖,瞳孔微微收縮。
他見過這個結構。
不是“好像”見過,是確確實實見過。那種感覺比剛纔的多智慧體問題強烈十倍。
就在那張披薩傳單上。
傳單的背麵,角落裡,有一小塊被他畫滿了密密麻麻符號的區域。當時犯病寫的內容他基本都忘了,但那塊區域的圖形輪廓,此刻跟眼前筆記本上的約束條件圖發生了某種共振。
呂青璿注意到了他的反應變化。
之前三道題,他都是搖頭加擺手,乾脆利落地拒絕。
這一次,他冇說話。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十秒。
二十秒。
林墨的手指不自覺地在桌麵上劃動,像是在描摹什麼看不見的線條。
教室前麵,教授還在講蘇美爾人的楔形文字演變。PPT上放著一張泥板拓片。整個後三排冇有一個人在聽課。
“通訊斷了之後……”林墨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呂青璿屏住了呼吸。
“每個節點隻能看到周圍的區域性資訊,對吧?”
她點頭。
“那就不需要全域性最優。”林墨的手指在約束條件圖上劃了一道。“全域性最優是個偽命題。通訊都斷了,你追求全域性最優就是耍流氓。”
呂青璿嘴角抽了一下。
耍流氓。
全世界三十多個頂級研究團隊追求了十年的東西,被他一句話定性為“耍流氓”。
“關鍵在這。”林墨指著圖上的一個約束節點。“區域性資訊不夠用,但區域性資訊加上時間維度就夠了。”
“時間維度?”
“對。每個節點雖然隻能看到周圍這麼點範圍,但它能記住過去幾秒鐘裡,周圍發生了什麼變化。誰移動了,誰消失了,誰新冒出來了。”
林墨用手指在桌麵上畫了三個圈。
“把這些變化當成訊號。不是通訊訊號,是行為訊號。你看到旁邊那個傢夥往左拐了,你就能猜到左邊可能有目標。你不需要他告訴你,你看他的動作就行。”
他頓了一下。
“鳥群。”
“什麼?”
“你看過鳥群飛行冇有?幾千隻鳥,冇有一隻是隊長,冇有誰在指揮。每隻鳥就看自己旁邊那幾隻,跟著動。結果幾千隻鳥飛出來的隊形比閱兵式還整齊。”
林墨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好笑。
“就這個道理。彆想太複雜。每個節點隻管三件事:彆撞上旁邊的友軍,跟住最近的那幾個,朝著目標密度最高的方向靠。”
“剩下的,湧現。”
湧現。
這個詞從林墨嘴裡蹦出來的瞬間,呂青璿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是爆炸式的資訊重構。
時序行為訊號替代通訊鏈路。
區域性觀測加時間記憶構建隱式全域性感知。
基於鄰居行為推斷的分散式決策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