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思路……
不是冇有人提過。早在三年前，MIT的一篇預印論文裡就有過類似的模糊構想。但那篇論文的作者自己都在結論部分承認，分層後的層間資訊損失問題無法解決，最終放棄了這個方向。
全世界的研究者看完那篇論文，也跟著放棄了。
但林墨剛纔那句話——“十個組長坐一塊開個會”——這種大白話背後的邏輯，恰恰指向了一種全新的層間通訊協議。
如果用博弈論的語言翻譯過來：每個子群在完成區域性納什均衡後，隻向上層傳遞壓縮後的策略摘要，而非完整的狀態空間資訊。
資訊損失？
根本不存在。
因為上層協調者需要的從來就不是完整資訊，而是每個子群的決策傾向。
這就繞開了MIT那篇論文的死衚衕！
呂青璿握筆的指節泛白。
他說得對。
不是“可能對”，是完全正確。
她在少年班跟導師做了兩年的多智慧體研究，啃了幾百篇論文，參加了三次國際學術會議。冇有一個人，一個團隊，給出過這麼清晰的破局思路。
而這個答案，出自一個高考物理選擇題全蒙C的男生之口。
用的還是“組長開會”這種說法。
“你確定……這是你犯病的時候寫的？”
“大概吧。記不太清了。”林墨擺了擺手，“你彆當真，我犯病寫的東西都是亂七八糟的，跟我清醒的時候沒關係。我連這個納什什麼均衡是啥都不知道。”
他說得輕描淡寫。
呂青璿卻一個字都輕描淡寫不起來。
分層博弈框架。
區域性納什均衡優先收斂。
層間壓縮策略通訊。
這三個概念被一個不知道納什均衡是什麼的男生，用聊天的方式講了出來。
她攥著筆，指尖微微發白。
不夠。
這些還不夠。
剛纔那個多智慧體協同決策的問題，是她從導師課題組的材料裡摘出來的。難度夠高，但還不是真正的天花板。
她腦子裡有一道更硬的題。
這道題不是從論文裡來的，不是從課題組裡來的，是她親耳聽她爺爺在書房裡罵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東西。
三個月前的一個週末，她去軍區大院吃飯。飯還冇端上桌，書房裡就傳來呂振華拍桌子的聲音。
“全軍最頂尖的演演算法團隊，三十七個人，啃了八個月，連門都冇摸到！”
她當時站在書房門口，聽了個大概。
是關於無人作戰集群的核心演演算法——在極端對抗環境下，大規模無人機蜂群如何在通訊被全麵壓製的情況下，僅依靠本地感知資訊，實現自組織協同作戰。
通訊中斷。
冇有中央指揮。
每架無人機隻能“看到”周圍有限範圍內的友軍和敵軍。
在這種條件下，幾百架無人機要自發形成攻擊編隊、分配打擊目標、規避友軍火力交叉——而且要在毫秒級的時間視窗內完成決策。
這個問題的核心難點在於：去中心化條件下的大規模智慧體實時博弈與湧現式協同。
全球範圍內，能把這個問題講清楚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能解的？
零。
她爺爺那天在書房裡摔了兩個茶杯。
呂青璿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
這一頁她昨晚花了四十分鐘手寫的。把那個問題的核心條件用數學語言精確描述出來，畫了一張極簡的約束條件圖。
但她冇有寫“無人機”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