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道是因果迴圈,連累他那道侶因他而死,據傳那夜,伏屍百萬,血流三千裡不止,比起當年中域那一戰,亦不遑多讓咯。”
茶樓下方轟鬧聲一片。
“要我說,也是這魔頭罪有應得,這殺孽造得多了,遲早遭報應。隻是委屈我等凡人,一路憂心惶惶。”
“可不,這幾年各城邑魔修肆虐,擾得中域四海不得安寧。不過,這魔頭作惡多端,死的卻是他那道侶,著實可憐了些。”
“我呸,能跟那魔頭走在一起,能是個什麼好貨色,我瞧那人族修士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有人啐了口茶,罵道。
“就是,與魔族為伍,丟盡了我們人族修士的臉麵。”
“噓,你們可小聲一點,那女子聽說是長清那位的師妹,身份可尊貴著呢,在怎麼也輪不到咱們置喙。”
樓上,剛從回憶中脫離的林紓韞:“……”
本來想著來這兒能聽到最新資訊,不成想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不過,從這些資訊,林紓韞也算是摸索出了點重要資訊。
魔修近幾年在各城肆虐,她如果沒記錯,先前人魔兩派,曾訂下過條約,魔修不得擅自入人界,而如今謝硯這般大動作,將人魔兩界條約視若無物,又是因為什麼?
總不能是閑得發慌,故意找事幹。
雖然他的確做得出來。
沒想出個所以然,林紓韞放了顆靈石在桌上,出了茶樓。
她現在所處的城鎮名為鄷都,中域城池列羅,鄷都也算是一處富饒之地,是中型城池,此處與魔界毗鄰,是通往魔界的必經之路。
想了想,林紓韞還是決定先去魔界。
主要原因嘛,離得近,省成本。
憑著先前的記憶慣性,林紓韞先去了鄰近的葯館買了些易容用的材料,又去了賣兵器的鋪麵。
尋了一把趁手的弓弩。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林紓韞均有涉獵,但弓弩她用得最為趁手。
畢竟在這兒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還是得照顧一下自己小命。
林紓韞選好弓箭,便拐角進了一處小巷,將先前買好的易容材料搗鼓了一下,然後給自己敷上。
過了幾分鐘,明媚的臉變成了張清秀的臉,既不出眾又不醜得惹眼,放在人群堆中都不是很顯眼的存在。
嗯,完美。
收拾了下,林紓韞正打算離開這裡,凜冽的劍光自眼前閃過,尚來不及多反應,劍刃就已貼在她頸邊。
冰涼又危險。
熟悉的觸感勾起了林紓韞心底塵封的記憶,她身形僵住,後頸已是冷汗涔涔。
唯有一雙澄澈水潤的杏眼映出眼前人的模樣。
來人作勁裝打扮,修眉鳳目,桃花眼微斂,似笑非笑地盯著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傲風流氣。
隻聽得那少年散漫清朗的聲音。
“姑娘身形頗似我的一位故人啊。”
林紓韞眼睫輕顫了下。
裴、景、澤。
即便時隔多年,林紓韞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他來了。
沒別的,純粹是兩人相殺了數次。
這煞筆,不在滄瀾待著,怎麼跑這兒來了?
林紓韞食指超不經意地將橫在頸邊劍刃推了推,哂笑道:“郎君約是認錯了人,我觀郎君氣宇軒昂,儀錶堂堂,小女子我就一平民百姓,哪裡識得您這般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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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屋簷下,該苟還是得苟。
再說,她現在也打不過這煞筆。
裴景澤曾用這把劍與她對打數次,林紓韞太清楚這劍的威力。
要說兩人的恩怨,還是當年她在天榜領了個竊取滄瀾密軸的任務,吃了顆易容丹,就去了滄瀾,結果密軸沒盜來,反倒被這貨給逮住,喜提地牢一位。
至此,林紓韞與他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
林紓韞發誓與他不死不休,不殺了他,她玩家的尊嚴何在。
最後林紓韞尋了個契機成功逃出地牢。
出逃成功後,林紓韞不管不顧地氪金提升修為,誓必要一雪前恥。
給自己戴上易容皮後還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隻堪堪露出一雙眼睛,就跑去刺殺他,效果還是很明顯的,兩人來來回回交戰數次,他身上的傷隻多不少,雖說重創了他,不過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玩家血虧。
就算氪金,每日還是免不了累死累活,起早貪黑起來修鍊,可每跟這貨打一次,血條直掉,眨眼就將她好不容易提上來的修為付之於東流。
在《青雲有途》玩家總積分排行榜更是從前十跌到二十去。
她想,誰能不恨呢?
她恨不死他。
裴景澤稍一挑眉,將她移出的劍巋然不動地按了回去,“姑娘不知,我那位故友性子倔,脾氣暴躁,三天兩頭便欲在我身上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跡。”
“是、是嗎?”林紓韞垂著眸,眼睫輕顫。
藏在衣袖下的右手痙攣似的顫動了下,她險些剋製不住殺意。
冷靜。
以她現在的修為根本不是裴景澤的對手,且不談她有多年未入遊。
林紓韞不斷在心裡給自己做思想建設。
裴景澤這樣的人再怎麼樣,始終有一個底線原則,他不會對弱小之人拔劍。
“是啊。”裴景澤饒有興緻地盯著她,舌尖繞著牙關轉了一圈,頂了頂後牙。“她是不是很壞?”
一直在挑釁她。
林紓韞袖下的拳頭握緊,麵上卻綳著臉:“那可太壞了。”
神、經。
麵前的人輕笑了聲,聲調幽幽一轉,“她惹了事就走,一點責任都不想負,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性。”
林紓韞微笑:她忍。
“不過,這都不是她的錯,我會教她的。”
“手、把、手、地、教、她。”
邊說著,他劍尖忽地改道,沿著她的下頷線,似有若無地輕撫著,最終停在她耳後。
林紓韞心裡有一個不太好的預感。
臨時在街邊買的易容材料,質量當然沒那麼好,當然,以她現在的資金能力,自然也買不起貴的。
果不其然,但見對麵的人突然劍尖一挑,速度太快了,林紓韞有心想躲也躲不開。
三秒後。
易容皮被揭了下來,露出了林紓韞原本的樣貌,霞姿月韻,眉黛春山,清秀的易容皮下藏著的是一張極美的臉。
真實麵容露了出來,卻非昔日故人的臉。
裴景澤眸光幽幽流轉在她臉上。
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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