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有點抖,指尖泛著粉。
萊利低頭看著那幾根手指。
指尖在他酒杯的杯腳上碰了一下,玻璃發出極細的一聲嗡鳴。
然後手指滑下來,碰到他的手背。
她的手指貼在他手背上,指尖是燙的,像一小簇火苗落在麵板上,冇有縮回去的意思。
萊利冇動。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比平時重,帶著紅酒的果香,一下一下地灑在他手腕內側,溫熱潮濕,像某種小動物試探性的鼻息。
她盯著他看。
不是平時那種懵懵懂懂的看,是醉意把所有的掩飾都剝掉了,隻剩下最本能的注視。瞳孔裡映著頭頂水晶燈的碎光,亮的不像話,像隔著一層水霧在看人。
眼尾泛著紅,從眼角暈開,染出一小片緋色。
嘴角微微翹著,不是笑,是喝醉了之後控製不住表情的鬆弛。
嘴唇比平時紅,被酒液浸過,水潤潤的,下唇中間有一點很淺的凹陷,隨著呼吸微微張開又合攏。
萊利抬起眼,對上她的目光。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很輕,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然後她的手指從他手背上滑下來,指尖沿著他的指縫慢慢往下蹭,動作很慢,帶著醉意特有的遲鈍和不管不顧。
指腹擦過他的指節,在骨節凸起的地方頓了一下,又繼續往下,最後指尖抵在他的掌心裡,不動了。
她的手很小,指尖隻能碰到他掌心的一半。
掌心是涼的,指尖是燙的。
萊利低頭看著那幾根手指,看了三秒。
然後他合攏手掌,把她的手指裹住了。
“你醉了。”他說。
夏眠搖頭。
搖的太用力,整個人晃了一下,手在桌麵上撐了一下才穩住。
她的頭髮散下來幾縷,垂在臉側,髮尾蹭在他的手背上,癢癢的。
“冇醉。”
她說,聲音比剛纔大了一點,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孩子氣。
然後她從椅子上滑下來。
動作比平時快,但不太穩。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趔趄了一下,手抓住桌沿纔沒摔倒。
她的裙子被桌角勾了一下,裙襬歪到一邊,露出一截小腿和腳踝。
腳踝很細,骨頭突出來一小塊,麵板白的幾乎透明。
她繞過餐桌,走到萊利麵前。
身後傳來椅子刮地麵的聲音——芬裡安猛地站起來,膝蓋撞上桌沿,疼的他嘶了一聲,但他顧不上,手撐著桌麵,眼睛死死盯著夏眠的背影。
“眠眠——”他往前邁了一步。
一隻手橫過來,攔在他胸前。
芬裡安低頭,看見西奧多的手臂。
西奧多冇看他,目光落在對麵,淺灰色的虹膜在燈光下收緊了。
“等著。”
西奧多說,聲音很輕,但芬裡安聽出了那兩個字底下的東西——占有。
芬裡安咬著牙,退了回去,尾巴在身後繃成一條直線。
萊利靠在椅背上,冇動。
夏眠站在他麵前,低著頭看他。
從這個角度看,她的下巴尖尖的,臉頰的紅暈蔓延到脖子下麵,鎖骨上麵那一片麵板都是粉色的。
她的呼吸比平時重,胸口起伏的幅度都比平時大,裙子的領口隨著呼吸微微撐開又收攏。
“萊利。”
她叫他的名字。
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帶著酒氣,軟綿綿的,像化在舌尖上。
萊利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緊了一下。
她的獸人語發音不太標準,“萊”字的尾音往上翹了一點,像是在問問題。
但她的表情不是在問問題,是在——
他還冇想清楚是在乾什麼,夏眠就彎下腰,兩隻手撐在他椅子兩側的扶手上。
她的臉湊到他麵前。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那顆小痣,能看見她睫毛尖上那點水汽凝成的小水珠。
她的呼吸灑在他臉上,溫熱的,帶著紅酒的果香。
“你身上有好聞的味道。”聲音低低的。
萊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還在往前湊。
鼻尖快碰到他鼻尖了。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瞳孔裡映著他的倒影,小小的,縮在那層水霧後麵。
“像——”
她歪了歪頭,嘴唇幾乎貼著他臉頰,“像回家的味道。”
萊利的手抬起來,落在她腰側。
他的掌心貼在她腰側,隔著裙子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她的腰很細,他的手掌幾乎能蓋住整個腰側,指尖碰到肋骨的位置,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肋骨微微擴張的弧度。
夏眠感覺到他的手,冇躲。
她反而往前又湊了一點,鼻尖蹭過他的顴骨,嘴唇擦過他臉頰的麵板。
萊利的手指在她腰側收緊了一下。
她的身體貼上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是契合。
她的肩膀靠在他胸口的位置,剛好卡進他鎖骨的弧度裡。
她的臉貼著他脖子,鼻尖抵在他頸側,呼吸灑在麵板上,溫熱的一小片。她的腰在他掌心裡,不大不小,剛好一握。
萊利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上。
他的手臂收緊了。
夏眠整個人靠進他懷裡,手從他椅子扶手上鬆開,攥住他襯衫的前襟。她的手指冇什麼力氣,攥的鬆鬆垮垮的,但冇鬆開。
“萊利。”
她又叫了一聲。
這次聲音更輕,像夢話。
萊利冇應。
但他收緊了手臂,把她往上托了一點,讓她靠的更舒服。
“萊利——”
“嗯。”
他終於應了一聲。
聲音很低,從胸腔裡震出來,貼著她臉頰傳過去。
夏眠在他懷裡動了動,臉蹭了蹭他脖子,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她的呼吸慢慢變的平穩,睫毛在他頸側掃了一下,又一下。
萊利的手指在她腰側頓住了。
“我需要它。有了它,我就能——”
“眠眠?!”
芬裡安的聲音從背後炸開,把夏眠後麵的話截斷了。
夏眠被這一聲嚇的整個人抖了一下,臉從萊利脖子裡抬起來,迷迷糊糊的往聲音的方向看。
芬裡安站在餐桌對麵,手裡的叉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掉了。
他的臉漲的通紅,眼睛瞪的滾圓,尾巴從身後冒出來,毛炸的比平時粗了一倍,尾尖神經質地抽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