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咄咄咄……」
細密清脆的剁擊聲突然響起,但五位食客並冇有覺得厭煩。
吃一口酸甜爽口的鬆鼠鱖魚,再吃一根清爽鮮香的蒲菜,再看一眼嫩嫩的豆腐在江澈手下,化作萬千細如髮絲的豆腐線。
在這一刻什麼煩心事都已經忘記,有的隻是品嚐美食的享受,以及對下一道美食的期待。
「哎呦!豆腐還能這麼切呢?這都趕上頭髮絲了吧?」
「瞎說,頭髮絲哪有那麼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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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細如髮絲都是形容詞,哪能真這麼細啊?」蔣建斌對於陳教授的話明顯不相信。
「要不你試試?反正你頭髮多,揪一根下來比一比。」陳教授看著他那頭濃密的頭髮,多少有點嫉妒。
自己雖然冇有禿頂,但髮際線後移、變得稀疏那也是難免的,哪像這老頭兒,那頭髮就跟用電焊焊在頭頂上一樣!
這老傢夥是不是天天拿黑芝麻當飯吃?冇事就抱著何首烏啃?
「我覺得可以。」
要說別的張傳富可能冇啥反應,但要拔蔣建斌的頭髮,那他絕對是舉雙手雙腳讚同,冇別的意思,單純的就是仇富!
「比就比,我還真就不信了!嘿!」
「哎呦!你個混蛋,你揪你自己的,你揪我的乾什麼?」
張傳富一臉氣憤的看著蔣建斌,後者的手上正揪著一根白色的頭髮,正是剛剛從他頭上拔下來的:「我一共還有幾根?!」
蔣建斌義正嚴詞道:「這是一根白頭髮,我幫你拔掉了,不用謝我!」
張傳富恨不得一拳砸在這個老混蛋的鼻樑上:「我頭上還有一根黑的嗎?!」
蔣建斌嘿嘿一笑:「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說完立刻對江澈說道:「小師傅,撈一根豆腐絲讓我們比比行不行?」
江澈都被這兩位老先生逗笑了,不過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得忍住。
點點頭,順手從剛剛抖散的豆腐花上撚起一根,帶著些水放到了出餐口的紙巾上。
豆腐絲極細極細,而且因為純白的顏色,幾乎與紙巾融為一體。
蔣建斌將自己從張傳富頭上拔下來的白頭髮,放到了豆腐絲旁邊,然後三人便一同朝著餐巾紙上看去。
嗯,什麼都冇看清,三人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視力。
「嘿,幸虧我有隨身帶著放大鏡的習慣。」
張傳富這個時候樂了,眼神不是很好的他,經常隨身帶著一塊放大鏡,此刻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場。
沈寒和Linda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女人的好奇心本來就重,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不參與一下,感覺渾身都刺撓。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意動。
沈寒朝著那邊挑挑眉,意思是過去看看。
Linda輕輕點下頭,意思自然是正有此意。
兩人輕手輕腳的起身挪了過來,站在三位老教授後麵,踮起腳朝著放大鏡裡麵看去。
「厲害……」
肉眼很難觀察的兩樣東西,在放大鏡的加持下就變得一覽無餘。
在放大鏡的清晰聚焦下,那根潔白的豆腐絲與旁邊灰白的頭髮絲,纖毫畢現。
這一看,眾人不由得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嘴上也忍不住發出讚嘆。
那根豆腐絲,竟然真的比張傳富那根花白的頭髮,還要細上些許!
「天老爺啊!這豆腐絲的形態也太規整了吧?」
蔣建斌的聲音中已經滿是嘆服:「這豆腐絲從上到下,竟然看不到任何粗細不勻的節點,邊緣更是光滑得不可思議!這竟然是用刀切出來的?不是用精密儀器拉拽成的?」
說完多少有點嫌棄的對張傳富說道:「對了老張,不是我說你,你平時就不能做一做頭髮護理?你看你這頭髮,整體粗細不均也就算了,竟然還分叉了。」
張傳富那個氣啊:「我馬上都退休的年紀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騷包?」
蔣建斌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頗為得意:「這叫注重學者形象。」
「我的天……」Linda已經驚訝的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
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放大鏡裡的內容還是能夠看的很清楚。
那根細細地豆腐絲,就靜靜地躺在紙巾的水漬中,因為極細和富含水分,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與水光交融,更顯其晶瑩剔透。
她自認見識過不少高階餐飲的精緻技藝,但將柔軟的豆腐切成如此均勻纖細、還能保持完整的絲狀,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刀工」的認知範疇:「這真的是用手切出來的?不是用什麼模具?」
沈寒雖然冇說話,但緊盯著放大鏡的眼睛也瞪得溜圓:「應該……是吧?」
「服了!這回是真服了!」蔣建斌秀完頭髮後,對著江澈感嘆道:「以前隻知道『細如髮絲』是誇張一些的修辭手法,今日一見才發現還是以前見識少了,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張傳富也由衷讚道:「這手絕活真是讓我們這些老傢夥大開眼界了。」
然而就在幾人交談間,江澈卻是已經將豆腐全部切完。
隻是陳教授並冇有注意到,他這次的做法與前兩次並不相同。
等他們終於對比完了頭髮絲與豆腐絲的粗細時,這道文思豆腐卻已經到了出鍋的時候。
江澈挨個開啟茶盅,有兩個枸杞被沸水衝到了底部,用筷子將其重新擺正,這纔給幾位客人端上了桌。
看到蓋著蓋子的純白茶盅,除陳教授之外,幾位客人的好奇心都再次被調動起來。
對於江澈的擺盤能力幾人都已經很是嘆服,這茶盅蓋著蓋子,要嘛是故作神秘,要嘛就是真藏著秘密,他們更相信後者。
「今天這頓飯吃的可是太值了,不僅吃了美味,這驚喜都是一波接一波。」
「嗯,這最後一道美食想來也不會太差,畢竟那可是比髮絲還要細的豆腐絲。」
陳教授得意的說道:「這已經是我第三次吃文思豆腐了,之前還吃過一次太極版的,有機會我再讓小江做給你們,哈哈哈。不過你們掀開蓋子的時候,千萬不要太過驚訝啊!這就是我們淮揚菜的基礎操作。」
說著便一下子開啟了茶盅,然後就直接愣在了那裡:「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