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今天真有點忙的腳不沾地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誰幫他宣傳的,突然多了很多生麵孔,問過孫浩和林薇她們都說不認識,直到接到陳教授的電話,纔算是破了案。
陳教授是為了他那頓飯打的電話,因為那些朋友今天會提前來,所以問問江澈明天中午能不能準備好。
江澈自然表示冇問題,刀工他已經在土豆等食材上練好,今天又練了一天的油炸和調汁技巧,鬆鼠桂魚必然不在話下。
陳教授在電話裡樂嗬嗬的問道:「怎麼樣?今天的客人是不是更多了一點?」
聽他這麼問,江澈有些恍然:「是您給我宣傳來著?」
陳教授哈哈一笑說道:「主要今天上公開課下課以後,我正好跟那幾位朋友打電話,說你這裡有好吃的,結果被幾個學生聽到,就一傳十十傳百的給傳開了,估計會有一些好奇的學生去。」
江澈笑道:「您這可不是一些,簡直太好了,我今天已經忙的腳後跟踢後腦勺了。」
「那是不是得感謝一下我?」陳教授難得又開起玩笑。
「必須的,等您朋友明天來了,我送您一份小吃。雖然這個小吃不是我做的,卻是我教的,到時候要是覺得好吃,您也給幫著宣傳宣傳。」
自己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倒不是特別著急增加客流,但老周不一樣,他現在到處都用錢,能把學生引流過去一部分也不錯,反正菜市場離的也不遠。
「哦?那我明天可得好好嚐嚐。」
結束通話電話,江澈便又開始收拾廚房。
後廚最怕的就是懶,今天懶一下明天懶一下,到時候油漬、汙濁就能把每一個角落都汙染。
再加上這條街有些店為了省錢不做防護,那半夜傑瑞多的都能開聯歡會。
他這家店接手的時候,是重點裝修了這部分的。
牆麵、地麵、門窗、管道,凡是與外界連通的縫隙,都用鋼絲球加水泥、發泡劑封堵了,門窗也都裝了孔徑小於5毫米的防鼠網,門底也加裝了防鼠條。
卸貨門以前半夜的時候,偶爾還能聽到門外傑瑞們窸窣竄動的聲音,但自從收養了小警長,它們就再也冇出現過。
收拾完了後廚,看著窗明幾亮的樣子,聞著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江澈就感覺神清氣爽。
……
第二天一早,江澈先去了一趟菜市場,接著就又去了一趟水產市場。
挑魚是個技術活,並不是看著哪條生猛就要哪條,魚的產地、運送時長、現在的狀態、體長、體重、公母等等一係列因素,都會成為影響鬆鼠桂魚的最終口感。
作為自己這個小店上的第一個紅案硬菜,江澈不允許有一絲的失誤。
不過多少讓他有些失望的是,今天並冇有看到特別合適的太湖鱖魚。
江澈在水產市場的魚缸間來回踱步,目光掃過一個個翻騰的水花。
幾個攤位的本地鱖魚看著都挺生猛,魚缸裡竄得歡實,從太湖運過來的一個個跟水土不服一樣,有幾個甚至還在仰泳,雖然價格便宜一些,但顯然是達不到他要求的。
他決定看看這些本地鱖魚。
不過他也隻是貼著魚缸細細觀察,並冇有急著下手。
鱖魚光是看著鮮活是不夠的,還要內裡紮實,如果這些鱖魚也不符合要求,他寧肯不做。
「老闆,把那條靠邊遊的撈出來我看看。」
攤主麻利地抄起網兜,撈起一條銀灰色的鱖魚,魚身剛離水,就奮力扭動起來,黏液滑膩發亮。
然後……就在江澈正準備托一下測測重量的時候,老闆已經麻溜的拿起一個棒槌,照著魚腦袋就是一棒子!
江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棒子驚得頓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那條原本還在奮力扭動的鱖魚瞬間僵直,尾巴抽搐了兩下便冇了動靜。
「老闆,你這也太快了吧?!」江澈哭笑不得,他都冇選好呢,這應該屬於強買強賣吧?
攤主看上去三十多歲,稍稍有點富態,聽到這話把魚往秤上一放,樂嗬嗬地說:「老闆你不知道,這魚生猛得很,不趕緊敲了,待會兒竄出去濺你一身水!放心,我這魚都是今早高郵湖剛拉來的,個個鮮活,錯不了!1斤4兩,給46就行。」
相比於太湖鱖魚,高郵湖鱖魚因為是本地產的,價格倒是也相對便宜了一些。
這個斤數跟江澈估算的差不多,做「鬆鼠桂魚」這道菜,口感最好的魚重區間,是1斤2兩到1斤5兩,這個區間的魚不輕不重,既鮮嫩又有一些嚼頭,改刀後「鬆鼠花」也能撐得飽滿,是最理想的重量範圍。
以他的眼力,基本上看一眼就能確定個大概範圍。
但是!他要的是活魚!
「你這一棒子是敲死了還是敲暈了?敲死了的話我可不要啊,我中午才做呢。」
魚攤老闆哈哈一笑:「我的手藝你放心,這一棒子力道剛好,絕對的懵逼不傷腦,緩緩就能活。」
江澈無奈的搖搖頭,也不嫌臟,拿起魚來仔細看了看。
首先是魚眼,清亮得像浸在水裡的玻璃珠,冇有一絲渾濁的白膜;再把鰓蓋輕輕一掀,鰓絲鮮紅得透亮,帶著淡淡的水腥味,冇有半點發暗發黏的跡象。
接著指尖順著魚身摸下去,鱗片完整緊密,按壓魚背時,肉質也能快速回彈,冇有軟塌塌的凹陷感,腹部也緊實平坦,冇有母魚那種微微鼓脹的籽感。
通過體型他就能判斷魚的公母,公魚肉質更彈韌,改刀後不容易散。
整體來說這條魚都在江澈的可接受範圍內,唯一超出預期的,就是老闆那快如閃電的悶棍。
「老闆,再撈那條看看。」江澈指向另一個魚缸裡的魚,那條體型略瘦長,尾鰭舒展有力,遊動時姿態更矯健。
攤主豎起大拇指:「老闆年紀輕輕這魚挑的真是專業。」
江澈卻冇吃這一套:「這個別敲了啊,這條再敲了我可不要。」
攤主嘿嘿一笑麻利的裝起魚。
江澈隔著網掂了掂,又目測了一下體長,湊近聞了聞,隻有本地鱖魚特有的鮮甜氣息,混著湖水的清冽,冇有一絲土腥味或雜味。
「這條也包起來。」江澈把魚遞給攤主:「多打點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