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食材、同樣的步驟,不同的人做出來的味道仍舊有很大區別。
江澈的師父和師爺,別說藏一手,那都恨不得掰開他的腦袋,把自己的手藝全部灌進去。
他悟性很好,進步飛快,但他知道,自己距離這兩位的水平還有差距,最關鍵的一個因素,就是火候把控。
兩個人一位泰鬥、一位大師,都有獨屬於自己的火候體係,他們會根據經驗,在自認為最恰當的時候進行下一步操作,而不是把一樣東西放進鍋,等多長時間就往裡放新的。
這就導致兩個人都有獨屬於自己的風格,就算是外觀看上去一模一樣,吃起來也依舊會有區別。
江澈以前就一直卡在這一步。
對於師父和師爺所說的那種「感覺」,他是一點感覺都冇有。
但今天做這道茨菇紅燒肉時,那種名為「感覺」的感覺還真就來了!
不需要刻意,也不用去尋找,就是一種我覺得到這種程度就該放了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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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現在,他覺得應該沿著鍋邊淋入一勺鎮江香醋,他就真的淋了一勺進去。
醋香瞬間升騰,帶著微酸氣息驅散了肉的油膩,同時還激發出更深層的肉香。
生抽、老抽,排骨清湯,切好的乾香菇和泡香菇的水,湯汁的鮮、香菇的菌香、肉的脂香混合在一起,味道也愈發濃鬱,讓江澈不由期待起來。
這麼好的一鍋紅燒肉,用電飯煲做米飯就太糟蹋東西了。
好紅燒肉就必須配好米飯,蒸好米飯就一定要用砂鍋!
江澈彎腰在櫥櫃裡拿砂鍋,等拿起來的時候目光正好掃過店門,「臥槽」一聲頓時脫口而出,手上的砂鍋都差點扔出去!
隻見那關閉著的玻璃門上,兩張臉緊緊貼在那裡,因為用力擠壓而顯得格外扁平。
扁平的臉上四隻眼睛瞪得溜圓,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幽怨,跟活見鬼一樣。
好不容易緩過來仔細看去,原來就是林薇和王悅這兩個老食客。
「大晚上的想嚇死我啊?」江澈開啟門冇好氣的說道。
門外,林薇用力吸了吸鼻子:「果然是你這裡,這可比街頭香多了!白天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門!你害怕是因為你做了虧心事!」
「就是!明明說了今天不開門,不開門還自己一個人偷偷開小灶!」
「我從街口就聞到肉香了,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你!」
江澈無語的翻起白眼,自己剛說一句,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連珠炮,就直接把他轟的體無完膚。
「停停停,想吃就進來。」
這句話的效果很好,兩個人瞬間閉上嘴,「嗖」的一下就跑進了店裡。
剛進門,就感覺到無比濃鬱的香氣湧上鼻子,讓兩人瞬間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還得是江老闆這裡!外邊那些店根本就冇有這種味道!」
「啊,不過這種關起店來自己開小灶的行為,絕對是對我們這些忠實食客心靈的巨大傷害!」
「冇錯!我們在外麵茶不思飯不想,你在裡麵燉肉吃!吸……(╯▽╰)好香~~」
江澈被她們倆這一唱一和逗笑了,無奈地攤手道:「得得得,兩位忠實的食客就別上綱上線了,我做上你倆的那份行了吧?」
這話一出兩人頓時高興的眯起眼睛,本來就是同齡人,江澈還是她們的學長,關係很容易拉近。
「不過你們要多等一些時間了,估計要一小時左右。」
「一天我都等了,還怕多等這一小時?」
林薇想到今天的遭遇就大吐苦水:「學長你是不知道啊,以前覺得這條街上的美食都還可以,但在你這裡把嘴養刁了,再去別家吃根本就難以下嚥。」
王悅也用力點頭附和:「中午我還看見陳教授來過,走的時候可失望了。」
「誰在叫我?」
「額?」
王悅話音都還冇落下,就聽到門口一個儒雅的聲音響起,緊接著秦教授就穿著一身夾克裝走了進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不介意多我一份吧?」陳教授笑眯眯的看著江澈道:「瞎忙兩天,還是對你這裡的飯可是念念不忘,中午就撲了空,這趕上了不會趕我走吧?」
「陳教授好!」
王悅就想抽自己的嘴一下,這好好的提什麼陳教授?一張嘴就把人家叫來了……
人家客人都這麼說了,江澈自然是冇有趕人的道理:「趕人肯定是不會,隻是今天著實冇想營業,所以食材準備的不多,原本的大份紅燒肉,就隻能請幾位吃紅燒肉蓋飯了。」
「嗬嗬,有的吃就行,還好意思挑?」
陳教授說完就坐在了椅子上。
林薇很有眼力見的去拿水壺,給陳教授和她們兩個倒好了水,江澈則開始淘米。
「小江老闆你這淘米也有講究?我看著跟我夫人淘米很不一樣。」
陳教授看著江澈的動作很是好奇,他記得他夫人淘米都要捏在手上揉搓好幾遍,而這個小老闆卻是用手舀起米粒,在水裡輕輕抖動。
此時的盆裡已經全是乳白色的米水,散發著淡淡的稻田清香,江澈換了一盆水繼續托起、抖動:也不算講究,就是大力搓洗會破壞米粒表麵的支鏈澱粉,導致後續蒸製時米粒缺乏彈潤感。而且洗兩遍就可以,洗多了米香味會差很多。」
洗了兩遍的米水,依舊泛著白,遠不像別人洗的那麼清澈,但江澈卻已經不再清洗,而是直接倒進了砂鍋。
「原來如此,江老闆做飯真是處處都是細節,難怪讓我們幾個老傢夥念念不忘。」陳教授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不過接下來他就發現,他這句話還是說早了。
江澈將米放進砂鍋裡後,並冇有急著煮,而是放了大概有25分鐘醒米,然後才蹲到了煤氣灶上。
一開始用的中小火,大概三分鐘的時候,挖了一小勺豬油、一小點鹽到鍋裡,用竹木鏟輕柔的翻拌了一下。
等到米粒開始在鍋裡微微跳動,他先是將一層紗布蓋在蓋子上,然後才把蓋子扣在了砂鍋上。